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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抬头，试探地问：「那如果我不听话呢？」
加百列脸色瞬间一沉。
「那我就让你彻底消失。」他的声音低沉冷酷，不带一丝情感。
我闭了闭眼，最终低声回道：「……好。我会听话。」
他立刻恢复笑容，笑得像是得到了战利品。
他站起来，微微俯身，伸手朝我递出，说：「合作愉快，阿兰娜。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叫我加百列。」
我无声地握住他的手，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不知道这里会是监牢还是坟墓，但我知道，这里，将会是我与拉斐尔命运交错的起点。
「这里是小姐接下来的房间。」
一位身穿浅银制服的女天使带我走到二楼，在一扇高挑白门前停下，语气轻柔却一丝不苟。门敞开着，内部仍有几名天使在施法清理，漂浮的魔法光芒在半空中闪烁。
这些天使虽无实体翅膀，但在施法时，背后会自然浮现出魔法凝聚而成的光翼，比吸血鬼或魔使更加圣洁冷冽，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洁白。
我瞥了一眼房内的粉嫩布置和流苏窗帘，不耐地转开视线，问道：「可以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女天使低下头，仍维持着恭敬口吻：「小姐，目前您仅限在二楼活动。主人吩咐，任何人不得踏上三楼。那是主人的居所。而这层楼除了您，只有少爷也住在此处，其他动向需经由他的同意。」
我心头微震，试探着问：「……少爷？是……拉斐尔？」
她闻言，神色大变，连忙打断我：「请小姐慎言！这个名字在此不得提及！主人对此震怒非常，称他为叛徒，已被逐出天劫斯，不再被承认为天使。」
我心中一紧。那个总是带着疲倦微笑说「我从不属于这里」的男人，原来早已被完全放逐。
「那……你们所说的少爷是谁？」我低声问。
「是艾利森，主人的次子。」
我还来不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冷的声音：
「她叫薇薇安，是你接下来的随侍。至于我，你不是想亲自看看吗？」
我回过头，第一眼几乎让我呼吸停滞。
那人正倚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姿态懒散，却浑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压迫。
他有着一头浅黑色的柔发，微微蓬松，贴在苍白的额角，肌肤像是不曾晒过阳光一样干净。他的五官锐利得近乎精致。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蓝得不真实的双瞳。嘴角微弯，神情冷漠中透着挑衅。
他几乎和拉斐尔长得一模一样。
我怔怔看着他，心脏抽痛了一下，喉间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你好，艾利森。」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抹笑意让我背脊发凉。
「跟我来，你的房间还没弄好。」
我像是被牵引似地跟着他穿过走廊，进入他的房间。
房门无声自动关上，黑与白构成了整个空间的基调，极简、毫无温度。
我才刚踏进一步，身后忽然传来风声，下一秒，我被狠狠推到门上。
背部剧痛，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艾利森已欺身而上，双手重重压住我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你是不是……害死了拉斐尔？」
他的声音低哑又发狠，紧咬着每一个字。
「你跑来这里，是不是早就想站在我父亲那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他死了，自己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我惊愕、喘不过气，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面对着艾利森，还是……拉斐尔。
太像了。连声音里压抑的哀伤也一模一样。
「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掐住我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双手本能挣扎，却无法施法，只能徒劳地拍打他的手臂。
「说啊！」他咬牙切齿，「说你是不是害死了他！我要替他报仇！」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越来越浅，我甚至开始听见耳边的嗡鸣声。
这个和他那么相像的男人，此刻却想亲手杀了我。
我痛苦地看着他那双熟悉的蓝眼，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已发不出声音。
就在我即将昏厥的一瞬，他松手了。
我跌坐在地上，喉咙剧烈抽搐，像鱼被拖离水面，拼命吸着气。
艾利森低头看着我，眼神冷淡，语气像刀一样划过耳边：
「滚出去。在这里别跟任何人提今天的事。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过这里。」
我缓缓站起来，膝盖颤抖，喉咙还在刺痛，但我忍住眼泪，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笔直走出他的房间，门「啪」地一声在身后关上。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被迫住进了长着拉斐尔脸孔的敌人家中。
这里不是家，更不是庇护所。
这里，是试炼。是牢笼。是深渊。
我用力关上门，重重一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不放心，我拖来椅子，紧紧抵住门把，防着那个疯子再闯进来。这层楼上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我知道他可以随时进来，但我还是做了这个无谓的动作，像是一点自我保护的假象。
我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腿软得再也无法支撑身体。
心，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