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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小区，连路灯都变得昏暗。电视声、宠物叫声、楼下又隐约传来爱斗嘴的爷爷婆婆的争辩声，每次都是婆婆大获全胜，因为到最后都没有听到爷爷说话。戚时忍不住笑，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能吵过婆婆。
从窗户看出去的视野并不好，只有一小片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天空，这就是陪了自己十几年的画面和伴奏。以前戚时觉得一切都平淡无奇，直到要离开才觉得处处值得怀念。
“干嘛呢？”闻昱从浴室出来凑到他旁边一起往外瞧了瞧。
“我爸在我三岁就走了，癌症。”
谈心来得猝不及防，闻昱一时愣住没动。
没等他想好怎么接这句话戚时又开口道:“我妈应该挺怨他的，每次看到他的照片都会哭，后来干脆把我爸的照片都收起来了，只留了一张在我卧室。”
“阿姨…挺辛苦的。”闻昱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措辞。
“我知道，所以我从小就很听话，为了不让她操心。但后来我发现自己太省心，她基本已经不关心我了，很没劲。”戚时面色平静地看着夜色说，“高考故意考砸很幼稚，但我就是厌烦了这种生活，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生活，真的。”
“……”
“戚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
戚时埋下头，手指无处安放般抠着窗边打断他:“刚吵完架后我就觉得不该那样做，无聊透了。”
犹豫片刻，闻昱抬起手慢慢环住他的肩膀，“你想通就好。相信我，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人:朋友、爱人，他们都会很好很好。”
“是吗？”戚时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可怜极了。
他知不知道他的眼睛多牵动人心，开心时弯成一个月牙让人不自觉想跟着他笑；难过时红着眼眶眼角下垂，恨不得抱着他让他别难过。
一个男生的眼睛长成这样，自己是捡了个弟弟吗？闻昱想着想着，本来搭在戚时肩膀上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住男生的头轻抚两下，轻笑出声:“当然，我算第一个。”
撞到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事情让戚时来不及反应，紧接着耳畔传来的这句话又让他不想再动作。
犹豫了几秒戚时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到闻昱肩膀上蹭了蹭。
“擦鼻涕吗？”闻昱拉开身上的人，笑着看他。
戚时马上离开怀抱转身走到桌子面前假装整理东西，没什么说服力地反驳“没有！”
终于恢复神气了，闻昱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才冲动的动作感到奇怪，不过自从遇到这个人以后也体会了很多新奇的感觉——特别是当哥哥的感觉。
这次离开Z市后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谈话之后，戚时面对闻昱也大胆了一些。硬是改签了车票，第二天拖着闻昱好好在自己长大的地方逛了一遍。
熟悉之后，戚时有时候挺像个小话痨，特别是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不过闻昱很喜欢这样的戚时，很有活力，不像一开始心事重重甚至谨小慎微的样子。
有个人在耳旁叽叽喳喳也挺好，其实闻昱从小过得一本正经，父母忙着各自的事业，连婚姻都经营不好更别说教育孩子了，整天耳提面命的就是好好读书。
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枯燥了，闻昱逐渐接受了这个比自己大却像弟弟一样的男生闯进自己的生活。
陪着戚时用一个个脚印完成对这座城市的告别，耐心又新奇地听着在这里发生的有关戚时以前的事情。
虽然描述中的画面基本是一个人，但诉说者的语气依旧是欢喜的——兴奋劲儿挺像在给新朋友显示玩具的小学生。
这种没有长辈在身边的日子很自由，不过他俩一直也挺自由，只不过真实的距离让那些令人压抑的气氛暂时远离，让他们能够享受片刻十七八岁的无忧时光。柚/子/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