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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适从。

醒目至极的“女汤”二字指引着精确地点，周妍满意地准备踏上这条路，走近了才发现，边缘处挂着一个小牌牌，日语标示着“暂不开放”。人算不如天算。周妍扯扯嘴角，去混合汤好了，这个点儿估计大家也都睡了，跟单独泡没区别。

周妍缓步走进，找到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浸泡在里面，蒸腾的热气缓解了身体各个关节的疲惫，逐渐适应了泉水的温度，周妍几乎有些昏昏欲睡了。

另一边传来不同寻常的水花溅起的声音。周妍眯着眼，努力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却无法避免地把少年修长结实、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收入眼中。

对方也发现了周妍，一贯冷静的声音显示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也在这里。”

周妍笑着应答，看着他越游越近、越游越近。

在已经超越了安全距离之后，布雷特似乎并不打算停止，在周妍紧张急促的呼吸之下，他终于将将停在了周妍一拳之隔的旁边，靠在她身后的同一块石壁之上。

周妍暗暗松了口气。

布雷特嘴角不自知地翘起，自从来到世界杯，他一贯的冷淡表情似乎被束之高阁了。身体周围，一波波袭来的热气，似乎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鼓舞。布雷特调整了一下姿势，转为朝向她，再靠近一点点，就再无空隙：“比完世界杯，要不要和我去美国？”

周妍有点惊讶地转头，在转头的动作刚刚发生的时候，她的鼻尖几乎要擦过布雷特的侧脸。周妍不自然地向后靠了靠，这让她把布雷特蓝眸里的认真神色更加一览无余地看进眼里。她想，她是懂得他在说什么的。

挥摆于水波之中的躯干之下涌动的暖流，映射着心湖中泛起的向外扩散的涟漪。周妍有些晕眩地想，为何在宴会上一杯饮料都没有喝过的她，会在此时此地，感受到足以让她思维停滞的醉意。

无言的沉默。尴尬地气氛让布雷特心底刚刚强烈呼唤着呼之于口的期许渐渐冷却。

周妍的神思渐渐回归清醒，在过去的世界，那么多年里，她没有碰到过这样一个人。也许上天让她来到一个完全迥异的世界，只为铺设这一场命中注定的遇见。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打趣的语气：“为什么不是你和我回中国？”

布雷特心里的情绪如同千帆过尽，用他堪比四核处理器的头脑确认他并没有误解，难以置信地扶上周妍的肩膀：“哪里都好。”

周妍的笑容，越来越收不住了。身体里有一只白鸽，叫嚣着飞往天际，即使夜幕深沉，也能穿过层层阻挡阳光的厚厚云层，它嘴里衔着朝露，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情感哺育而出的琼浆玉液。她想，她是找到了，她无端醉意的来源。

在雾气蒸腾涌动越发火热，而快乐的表情下掩盖住的思绪更加错综激荡的此时，无论是十岁就以首席之姿大学毕业的高智商电脑布雷特，还是多接受一倍人情世故的洗礼，智商也在平均水准之上的周妍，在这样的情境下，都变得词穷木讷，只对着互相傻笑，看趋势似乎要持续到今夜的尽头。

布雷特率先打破了这僵持到甜腻的气氛，他的笑意，从嘴角浸染到眼底：“你……是什么时候？”

周妍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她就说吧，布雷特就是一个自恋的少年，但以她视角来看，这样的吞吞吐吐，竟然还……挺可爱的？周妍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艾吉找我的时候？”

布雷特揶揄地说：“看来我真的是有些失败。”

还是不习惯这样的交流方式，周妍转移话题：“世界杯大赛，终于要过半了。”

布雷特嘴角的弧度噙着自信：“所以一定要努力在比赛中得到一个好结果。”

周妍问出了从看动画片起就十分疑惑的问题：“你会继续玩四驱车吗？”

布雷特轻笑：“也许不会了。WGP大赛是我们太空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我问你想不想跟我去美国，那里有我参与设计的卫星，有我以后会登上的太空舱，是我已经奋斗了三年并将继续尽我一生努力达成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