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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我吗？江耀重复了一遍：朝哥。

他感觉到自己掌心有点微痒，而后便意识到是谢朝将眼睛闭上了，他听到谢朝说：嗯，我信你。

等会出去，上那辆公交车，不要回头看，和之前一样，然后江耀在谢朝耳边轻声耳语，笑道：等我回来。

他的嘴唇吻在了谢朝的唇角，浅尝即止，而后便推开了玻璃门，将谢朝推了出去。

面前的这个610路公交车停靠站了，玻璃门一推开就是公交站，他仿佛从一个时间场景走到了另一个时间场景，而后义无反顾的迈上了这个公交车，和记忆里一样，车后排是空的，他径自去往了后排坐下，等着车启动，不曾回头。

他其实当时想问江耀会不会出来，但是不等他问出口，江耀就把他推了出来。

等我回来。

谢朝坐在后座，公交车依旧颠簸着往前，路过了三个熟悉的站台，即将去过大桥，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前面有人在直播拍照，但是奇怪的是，谢朝发现当他自己想要动，想要说话的时候，他却怎么也动不了，说不出任何一个字，直到眼睁睁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冲向了公交车，公交车避之不及撞到了栏杆上，然后坠入江水之中。

砰

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公交车车窗是开着的，他能看到江水疯狂涌了进来，有人被直接摔晕了，有人满头都是血，还有人急着想要逃命，但是，这都无济于事，谢朝努力睁大着眼睛，江水涌过来的窒息感将他包围住了，他肺部剧疼，一块碎玻璃刺进了他的腰腹，他能看到自己的鲜血往外涌出，疯狂的涌出，瞬间便染红了视线。

人在过度窒息的时候，会眼前发黑，手脚无力，谢朝就是这种感觉，曾经经历过一次的他对这种感觉更是熟悉了。

江耀他竭力睁开眼睛，最后无力阖上，五指虚握，什么也抓不住，整个人朝着水底深处沉下去。

*

你骗我。主系统愤怒的声音响起，它厉声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知道的？

知道自己就是江耀吗？333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很早，比你想的要早，你可以在无限的生命里慢慢去寻找蛛丝马迹，一定会很有意思。

你是故意的，你在演戏！主系统明白了之前333的那些吃醋，失落，疯狂，甚至是受伤可能都是装出来的，它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你，被你重组了一次，我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333微微一笑，缓声道：最后一个世界，虚拟现实，打破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去往了现实，很多人都会沉浸在这里出不去，因为他们会害怕现实更加残酷，但是朝哥不怕，因为我一定会去找他朝哥他相信我。

他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抬手轻轻摩挲着墓碑的边缘，面前这是化为了一团雾气的主系统，江耀一字一句道：我得回去了，有人等我。

按照游戏规则，他所有不能提及的事情都未曾提及，他还要让谢朝去重新面对一次死亡，每一个细节，但凡错了一点，他和谢朝都会出不去了。

为什么？你就不怕任务失败吗！主系统很不解，一般玩家都不敢这么冒险的。

输了，也是我和朝哥，赢了，也是我和朝哥，这对我而言是稳赚不赔的。江耀笑了一声，他道：试一次而已，输赢我都能兜底。

他没说的是，他会选择尝试的唯一理由就是，谢朝想要出去。

就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

隔壁家又在打架了吧？怎么天天晚上吵架打架

谢朝听到父母在议论着，他在书房写作业，虽然是小学，但是课业却十分多，不弄到大半夜都无法完成。

砰！啪

几声巨响后，有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怒吼，谢朝的父母声音逐渐小了起来，本以为今晚又是以这个结束，可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警笛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尝尝的鸣笛声音像是在夜空里拉开了一道口子，不少人都进行了过来，纷纷走出来查看。

谢朝的父母也不例外，正好谢朝作业写完了，他是不乐意凑这个热闹的，但拉窗帘的时候看到对面院子的铁门旁，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谢朝脚步微微一顿，想了想还是下了楼。

情况比谢朝想象中惨烈很多，不知道是谁打了谁，也不知道是谁砍了谁，反正救护车和警车分别拉走了一个，谢朝看到地上有着一大滩血，那些刺眼的红□□交替着，从他俊秀的脸上掠过，大人们凑在一起聊着今晚的事情，似乎这些将会变成后面很多天的谈点。

没事的。江耀站在角落处，没有人将目光看向他这边，他只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道声音，而后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谢朝犹豫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别怕。

其实江耀是不怕的，这样的情况他看过很多次了，早已麻木，父母之间的争吵互殴，已经让他疲倦，无论是哪一方都会把怒气撒在他的身上，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这夫妻俩都别回来了。

小朝！小朝！回家了，在那里待着干什么？谢朝的母亲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谢朝，立刻喊了一声，谢朝应了之后，将手伸向了江耀：走吧，跟我回去，你爸妈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小小的江耀长得是真的好看，谢朝觉得自己大概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了。

在这点上，谢朝不得不承认颜控这件事情是从小就养成了。

江耀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在谢朝以为他不想走的时候，江耀却忽然小手握住了谢朝的手，小声道：哥哥，带我回家。

这声哥哥几乎把谢朝的心都给叫化了，他牵着小江耀，从那个阴暗，充满了血腥味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将他带回了家。

江耀的童年并不幸福，谢朝带他回去也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被接走了，后来听说他被亲戚收养，再后来又听说亲戚把他送福利院了，而那栋房子，曾经谢朝带他离开的那栋房子，已经换了人进去，好几次谢朝拉开窗帘往下看，都再也看不到站在门口铁门旁边的漂亮小孩了。

但他从未想到过，时隔多年，再次遇到的时候，却是在大学里。

那天的江耀穿着一身白色T恤，他面容白净好看，眉眼之间依稀带着小时候的模样，谢朝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只记得当时江耀神情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笑起来时眼眸略弯，他这出色的容貌让人移不开眼睛。

学长，好久不见。江耀的声音很好听。

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时隔多年，两人还是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谢朝记得江耀将他拦在了门口，轻轻喷在他脖颈旁的烟味，记得他们两个第一次接吻时对方局促脸红的模样，记得那个晚上江耀站在围墙旁手里夹着烟，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记得在那个屋子里两人酣畅淋漓的时刻，甚至是对方劲瘦的腰身，几乎要被折腾死的感觉

还有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样一直带在身边的吉他，他靠在阳台上弹着吉他，江耀从他身后抱着他，最后吉他也弹不成，声音一直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