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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熙要做的,就是以逍遥子的身份把活着的苏香香送到女帝面前,并且让女帝相信苏香香就是皇七女。
陆景焕想将他从小养到大的宝贝徒儿要去圈养起来亵玩,跟养狗儿猫儿做那般打算,简直是白日做梦。
任陆景焕有通天的本领,他是六皇子的身份永远不会改变,苏香香对陆景焕渐渐动情,可六皇子与七皇女之间若是有男女之情,也只能是皇家丑闻,女帝绝不可能坐视在她的亲生骨肉之间还有近亲相奸的丑事发生,不可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失而复得的亲骨肉。
有奇人异志记载,李敏熙本是天机老人第十三位传人,少年时贪玩好斗非要争个输赢,纵使江湖险恶仗着一身本领横冲直撞四处挑衅也闯出一番天地,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每每与人争斗竟能模仿对手招数活学活用还著书分析百家武学,试想每每寻仇暗杀,仇家竟使出自家武学,死在自家招数手中何止死不瞑目,叫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各门各派为知己知彼不得不也四处求购,求书者络绎不绝供不应求,炒至千金而不可得也。江湖名士陷入水深火热中,众人对其又怕又恨又无可奈何,便有谗言者唆使李敏熙找官家麻烦欺负江湖中人不算真本事,也是太过目中无人,李敏熙仗着轻功卓绝出入皇宫像进出自己家,把大内宫斗帷帐秘史当茶余饭后消遣著书大肆传入民间,大太女与亲弟三皇子近亲相奸与其所属少庭君勾结朝臣结党营私谋朝篡位之事闹得天下皆知,女帝大为震怒彻查属实,太女被除去储君之位流放千里,途中‘病死’,三皇子打下天牢,在牢里‘畏罪自杀’,两位皇室之死疑点重重,满朝文武牵连其中,造成各方势力疯狂倾吞辗轧,皇七女在宫乱中被掠出皇宫不见踪迹,半月后,禁卫军在破庙找回一具穿着七公主衣物的童尸。女帝短短时日葬送三个孩子,意志消沉无心政务退居幕后,封冷京卫为摄政王主持朝政,剩下二皇女跟四皇女五皇子斗得死去活来,六皇子少年封王拜将执掌二十万大军远在边疆,皇七女是他同胞亲妹,听闻胞妹死讯赶回京城时二皇女已被立为太女,三位皇家后裔尸身葬入皇陵,一切尘埃落定,陆景焕抱着皇七女冰冷的灵位失声痛哭。
初见苏香香时,李敏熙是个张狂少年,他本身貌美不逊女子为人极端自负,碰到极美极好之物便难以把持,见这女娃娃精致漂亮,水漾的大眼睛比珍宝都美,就起了心思。明明是宫里皇女中最幼小势力最低微的存在,却穿着宫里最上等的绸缎,戴着比太女冠还华美的宝冠,打扮金贵奢华,漂亮得像一尊精雕细刻出来的玉娃娃,麾下少廷君将她保护得太好,李敏熙目睹三皇子与太女近亲相奸,恶心之余也为这女娃娃担忧,养成她这样天真不谙世事的性子,这如何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内平安一生,李敏熙时不时去逗弄她玩儿,后来就整日掏心挖肺想着怎么把人偷出宫珍藏起来。
他少年心性气血方刚说干就干,所著宫闱密传在民间四处散布,果不其然女皇惊怒之下彻查,宫廷大乱才让他趁乱把人偷出来,只是在被发现行踪之后身后大内高手如云紧追不舍,追来的不少人的刀子都是向着怀中的女娃娃,什么手段卑鄙就用什么手段,一心想要这个脱离围墙保护的皇女死,以至于李敏熙也受了不轻的伤,不得已寻到一名女童假扮成她还回去,才得以全身而退,而那名女童最终惨死在破庙,女童惨烈的死法,也让李敏熙怀疑起另两位皇女的死,只是也无心去管。
小女娃整日张牙舞爪要回宫,吃不惯睡不惯,把千山崖弄得鸡飞狗跳,直到李敏熙将夏子焱带回千山崖,她有个玩伴陪着倒不吵着走了,开始整日带着夏子焱上蹿下跳玩闹,李敏熙带着这么一对拖油瓶自然不便四处游历,也收心下来开山收徒。苏香香过惯皇宫内优越的生活,去到荒山野岭水土不服,李敏熙就给她建造成世外桃源。
苏香香及笄后立府封君,李敏熙劳碌半生自己清心寡欲没有后人,却操着老父亲嫁女儿的心吃不好睡不好,苏香香自小毁伤根基无法生育,他奔赴蛮荒之地寻求良方,愣是自学一身医术。
李敏熙这一生,从遇到苏香香起,就跟他自己想过的人生背道而驰,他为自己化名逍遥子闯荡江湖,就是想逍遥度日快意恩仇,最终却为这个偷来的徒弟操心半辈子。
将一个很有可能坐拥江山的皇女拐到穷山僻壤散养,养成这副逆来顺受的妇人脾性,她的不足之症发现得晚,若她幼时能得大内御医诊治如何会拖到现在无儿无女,终究是他害了她的一生。
只要让女帝见到苏香香,承认她皇女身份,女帝身边高手云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她一根毫毛。
‘驾——。’李敏熙按下复杂的心绪,一路快马加鞭。
苏香香自然不知道李敏熙内心的纠结,她若是醒着,定然要说,宫廷内斗争权夺势有什么好,被男人们藏在深宅除了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又不用自己努力,虽然没出息,可是很舒坦啊,只是在被宠爱和被囚禁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走。
太女府,底下文官武官都是便装私聚,日日来给太女出主意的,吵吵闹闹你方唱罢我登场,坐在上首的太女即使在院内也是身穿银甲一气之下抽刀将面前案几剁得粉碎
何氏姐弟
皇太女陆臻霞性格鲁莽有些不折手段,处事却十分圆滑。
现在怎么办,女帝不在京中,景王指挥大军到处攻城略地完全不听调令,陆臻霞在心里早骂开了,自己瞎搞女人不知收敛被文官口诛笔伐骂得狗血淋头,还有脸胁迫她堂堂皇太女必须交出官员妻子给他,本来吧偷偷把那个女人抓起来送给陆景焕,给他个台阶下这事就算结了,谁知道那个苏氏警觉得很,听到风声连夜跑了。
陆景焕还不得怀疑是她把苏氏藏起谈条件啊!
太女气得脸红脖子粗,连骂陆景焕是个王八犊子,为了个女人就敢胡作非为,又嚷嚷要把当年说宅妇不足为患的人全拖出去砍了。
席间几位文官‘噗通’跪下,骨头都软了跪得东倒西歪,大喊:“太女饶命啊,要怪就怪苏女心机叵测,属下着实冤枉啊。”
太女最见不得属下畏畏缩缩,一听砍头屎尿都快吓出来了,呵斥道:“跪!好!!冤枉?一口一个苏女无用,能让杜江那厮亲眼相加的女子,能有你们说的这么废柴?亏得本太女居然信了你们,来人啊,给本太女拖出砍了。”
动辄打杀着实无脑,终于有人坐不住出来打圆场,将人拦下来的正是翰林院编修何采:“太女殿下请恕属下直言,您确实是冤枉这几位大人了。“”
陆臻霞横眉怒目:“大胆,这么说是本太女错怪咯?”
“卑职不敢。”何采跪罪:”说苏氏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废物点心的确实是这几位大人,因此臣下也亲自前去核实过,当年苏女刚落户京城,很多人都是见过的,其虽貌美动人却毫无家主威严,宅内郎君争风吃醋更经常大打出手,如此女子确实无用,因此大人们上书如实禀告数次,其弱如随风拂柳之姿态,依靠男子在外宅谋生度日并无差错。怎知小小宅妇有胆量抛下家产侍郎……跑路……,这其中也不乏原大统领从中作梗,要不然肯定抓住了,结果虽出人意料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何采老神在在,眼看陆臻霞有软化的迹象,盈盈一笑,长袖一甩话题一转:“殿下趁机将原大统领软禁收回禁卫军权,虽是暂时的却可以在原梦崖禁足期间拔除他在军中的羽翼安插殿下的亲信,此其一,其二,殿下何不趁机向杜江发难,在大理寺也安插上自己人!他那个大理寺正的位置坐了这么久可是实打实的能耐,若用苏氏做要挟,杜大人必定唯殿下马首是瞻,其三,景王好美色,便派人送几个姿色绝佳的美人去便是。”
各大臣纷纷附和:”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这样就完美解决了呀,说起来这个事还是要怪杜江目无君臣尊卑,为了一名女子持刀械闯王府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是要让他好好吃点亏长点记性。“
陆臻霞想想也是,顿时喜不自禁,这时也冷静下来:“人海茫茫,派人追了这么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去哪里找苏氏?”马上有臣子出主意:“找一模样相仿的女子,放出风声,杜江必定上钩,咱们再提条件。”
“活的迟早露出马脚,不若弄死……。”
“刘大人说得对,陈大人讲得有理。”何采左看右看深以为然,让到一边,嘴角抽了抽不再做声。
主母被逼跑路,苏府所有人全部遭遇软禁,里三层外三层金刀卫把苏府围了半个多月,杜江焦头烂额,前后求见太女十数次,却领回苏香香一具尸身,一口血喷出,人就直直倒了下去。
杜江一倒下,苏家酒楼被查抄,医馆被查抄,宅邸也被查抄,所有家产充公,男眷被强行遣散,一夕之间四分五裂,好在飞剑山庄独立在苏宅之外,昏迷不醒的杜江被接到庄内疗养,庄内门人弟子江湖名士众多,夏子焱一力扛起,倒让那些想趁势落井下石之徒一时间无从下手。
好好一座苏宅就此荒废,秋风落叶无人扫,无端落魄凄凉。
何家祖宅,晨辉透过古树木层层绵密的枝叶,古旧楼亭十分有韵味,阳光像细碎的金色的星芒,温柔洒落宅邸,似乎能让身处其中的人染一身岁月沉淀的旧木馨香。
何玉翾披着头发,坐在雕花窗台上饮酒。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有几根落在眼前,细长的凤眼冷傲孤清,眼眸底下是浓的化不开的愁怨,那种忽略性别的美,举手投足的风韵好似谪仙下凡。
何采是何玉翾亲妹,早已立府封君,平日并不回老宅,显然有有事特意来找兄长,撞见他大清早喝酒,一地瓶瓶罐罐,不由分说抢走何玉翾的酒壶一摔,没好气的训责。
“哥,你以前虽也荒唐,可从来有节制,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那个女人的事,谁知道你过了这么久还心心念念的,你以前游戏花丛也不见为哪家女子上心,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怎滴这样糟践身子。”何采神采间有一股大女人独立自主的英气,一时恼了,口气便不好听。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何事?”何玉堂神态淡淡的,光脚抵在窗上,身体往后一仰,衣领落开,露出性感锁骨,混不在意,不悲不喜的样子,他醉了,眼神有些飘忽。
“反正不是坏事,你看看你整日醉生梦死……,苏女之死,你果真这样伤心欲绝?便是当年被皇室除名也没见你如此难过。”何采没好气,巴巴的来看望他,瞧他哥这不在乎的样子。
这一下就像刀子捅到何玉翾心底,眼睛发红,好看的凤眼仓皇垂下:“你莫让爹听到你胡说,我现在叫何玉堂是你表兄,……闲话少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何采又欲说教,眼见何玉翾还是一副颓丧的模样,却也不忍再刺激他。:“你……,哎……。”
“罢了罢了不跟你打哑谜,我原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何采心疼这个哥哥。
“可是与她有关?如果无关,我不想听。“何玉堂看向窗外,眼中浓愁似墨,细长的剑眉入鬓,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留下一片剪影,语气都没变过一变。
瞧瞧这要死不活的态度,何采气结:“有!你现在就好好祈祷,苏氏最好别再回来,否则就是死路一条,苏宅富庶,大家早就眼红,如今各都瓜分到甜头,哪能容她活着回京,便是回来也得想方设法弄死。“
“这就是你的好消息?”何玉堂拧眉,瞪了何采一眼。
居然瞪我,何采睁大眼:“苏氏又不是真的死了,难道这还不是好消息!”
何玉翾苦笑:“她是生是死,又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她活着,是内宅妇人,死了是别家主母,我活着,是官家子弟,何氏家族费尽财力物力培育我成才,婚姻大事概不能自己做主,我跟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何采心有戚戚:“既然你已想通,又何必自苦,父亲要与你说亲,你是一拖再拖。”
“不甘心!我如何能甘心。“
何玉翾捂脸惨笑,他多年习武的原因,身子看起来单薄却十分匀称,便是失态起来,也像画中走出的人儿,笑得眼睛里都是泪:“造化弄人,老天爷你是在戏弄我吗,哈哈哈哈哈。”
他从小琴棋书画骑马射箭吟风弄月什么都要学,万里挑一被选上成为少廷君,眼看皇女登临天下之日,就是他封王入相之时,就算皇女无法登上女帝之位,他的子孙也将流着皇族血脉永享天家富贵,可是轩北宫被驱散他被皇室除名,从天堂坠落地狱,一朝天子一朝臣,其中落差何止云泥之别。
族人不舍得浪费他一身才华,给他换了身份入朝为官。
他在夜宴之夜,只一眼见到苏香香便立即认出她那张与女帝八分相似的脸,人有相似花有相同虽不见得她就是他执念之人,可他就是有种直觉,花了不少时间查到她化名苏香香已立府封君。
他想,也好,只要她还活着,是什么身份不打紧,若找个由头勾得她喜欢上自己,拜倒石榴裙下做一名入幕之宾,也极风流,可是她却死了,苏宅被抄,男眷被遣散,再要去哪里寻她。
人生有几个十几年可以挥霍?
身未衰心已老,人生悲惨十分委屈,他的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随之被抽空了。
“……苏氏……江南……。”更多popo文来招待群~Q群&7/8/6/09/9/8/9/5
“什么?”何玉翾似乎是真醉了,薄唇微张,眸光流转迷蒙,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何采推了推神魂西游的何玉翾,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苏氏死了,就表示皇七女要回来了,我去跟族人打招呼,你准备去江南接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