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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彻底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是完全失去了冷静惊慌惶恐的孟阙的脸。

孟阙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秦子衿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虽然是幻觉，他也不想看到孟阙露出那样难过害怕的表情。可惜他的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想要安慰，却只是嘴唇蠕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说——

别怕，我不会有事。

第92章

孟阙此生未有过这样害怕的时候，在看到秦子衿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冻结了。

当年父母出事时，他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父亲已经不治身亡，而母亲正躺在手术台上抢救。

失去至亲的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可当他抱着昏迷不醒的秦子衿时，抱着这个怀着他孩子的omega时，孟阙油然而生一种抱着自己整个世界的感觉。

而现在，他面临着很有可能失去全世界的绝望。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孟阙守在门口，外表看起来非常冷静，并没有失态地大吼大叫。收到消息的罗小佩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她眼圈红红的，一惊慌失措，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崩溃。

“怎么会摔倒呢？难道子衿哥身边都没人吗，他怎么会摔倒呢？”罗小佩像祥林嫂一样念叨着同样一句话，她不像孟阙一样能坐得住，在手术室外的过道不停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双手合什拜各路神仙。

一直雕塑般没反应的孟阙，听到罗小佩念叨的话，忽然抬起头看了过去。罗小佩对上alpha的眼神，心底窜起一股凉意，差点没忍住当场跪下。

“孟、孟总，怎么了？”

小助理内心瑟瑟发抖，好可怕，坐在手术室外等媳妇生孩子的alpha好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孟阙缓缓开口，嗓音嘶哑极了。

罗小佩被问懵了，不知道孟阙什么意思，“我、我没说什么啊，就是向上天祈祷子衿哥能平安无事。”

难道是嫌自己太吵？可她又担心又害怕，紧张到极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啊。

孟阙问了罗小佩，并不一定要在她那里得到答案，他移开视线，眼睛一眨不眨注意着手术室紧闭的门。

当时陪着秦子衿去换衣服的是简思悠，他为什么不在秦子衿身边？秦子衿又是怎么摔倒的。

这一切，看似意外，但或许，其实并不是意外。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一名护士走了出来，罗小佩赶紧冲了过去。

“护士护士，里面的人怎么样？大人跟小孩子都平安无事了吗？”

见过大阵仗的护士只是很平淡地看了罗小佩一眼，“你是孕夫家属吗？”

罗小佩瞬间败退，“……不、不是。”

孟阙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下，他走过来，镇定地说道：“我是他的丈夫。”

护士看了看他，说出的话与平淡的口吻不符，“孕夫的状况不容乐观，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你需要做出选择，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孟阙的瞳孔骤然紧缩，表面的平静裂开一角，几近崩溃。对于护士的提问，答案像有自我意识般，在孟阙恍神的时候自动从他嘴里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