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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邢梦起床,走出卧室看见客厅里男人忙碌的背影。陆纪安穿着西裤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明明只是在摆碗筷而已,却莫名带着股精英气质。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邢梦打眼儿一看,认出了楼下那家包子,包子隔壁的紫米粥,还有隔壁的隔壁的豆腐脑。
她被这奢华中带着平实,朴素中又透着精致的场景刺激得脑子木了木,颤声道:“早……”
当然,奢华精致主要是来自于和这个小出租屋格格不入的陆纪安。
只见他转过身来,对着邢梦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灿烂得让窗外阳光都失色。
男人朗声道:“早上好,梦梦。”他擦擦手,凑到邢梦面前碰了碰她的唇,又直起身,“乖,去洗吧。”
邢梦同手同脚地走进卫生间,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才清醒了大半。
昨天陆纪安陪她坐地铁回家,俩人一起在楼下小吃摊上买了些炸鱼炸鸡柳给邢梦当晚饭,可当陆纪安把她送到单元楼下后仍勾着邢梦小指不撒手。
邢梦斜着眼睛觑他,男人不慌不忙,看向她提着的塑料袋,理直气壮道:“我也想吃。”
“……”邢梦在心底暗自叹口气,无奈道:“那你上来吧。”
分明她下午刚忽略过对方邀请自己同居的请求,眼下就把人带回家过夜,这叫什么事儿啊?
对比内心无比纠结的邢梦,成功登堂入室的陆某人显然今天心情极佳,不光大清早爬起来冲了澡,甚至还捏了点邢梦的发泥抓抓头发,整个人那叫个神清气爽帅气逼人。
等打理好自己,见邢梦还睡着,便又屁颠颠铺了桌早餐,只可惜摆盘工作刚进行到一半邢梦就醒了,让陆纪安原本计划好的叫起床服务没有机会施展。
只能等下次了,想到这里,他心跳漏了几拍,在脑海中疯狂思索今天继续找借口留宿的可能性。
当邢梦整理好心情走出洗手间,再次看陆纪安时,只觉对方简直像开了屏的孔雀,一举一动似乎都带着潜台词:看看,和我住在一起会有多么幸福快乐你造吗?
邢梦尽量面无表情地吃着花样繁多的早餐,还要不时接受陆纪安的投喂,直到几乎撑到嗓子眼儿了,才将那一大堆东西勉强吃完。
可等两人下楼时,陆纪安又牵着她往包子铺去。
“还买?”邢梦纳闷道。
“嗯,”陆纪安笑得宛如世界上最最体恤下属的老板,“给何伯带些。”
邢梦登时有些动容,傻乎乎跟着他走进店里,只见男人一掀帘子,老板娘刚转头看过来就捂着嘴笑:“哎?帅哥,又来啦~”
接着又顺着两人相牵的手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邢梦,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咦?~小邢~原来是你男朋友啊~”
邢梦红着脸和老板娘唠家常,又趁对方招呼其他客人的功夫,暗暗瞪向在一旁风度翩翩却笑得荡漾的陆纪安。
等所有东西打包好了,她赶忙拉着陆纪安跑出去,却又被拖着拐向隔壁的粥铺。
邢梦眼疾手快拉住他,“陆老板,陆总,求求您别抽风了行吗?”
“不行,”陆纪安义正言辞道,“何伯如果只吃包子会太干的。”
于是邢梦又被粥铺老板问候了一圈儿,等出来后眼看这人还要往旁边走,她实在没法,叫了声“陆纪安”,勾勾手指让他低下头来,踮脚在男人颊边碰了下。
“还要上班呢,我们走吧,好不好?”
“……嗯。”陆纪安得了便宜就乖了。
他原本要送邢梦来诊室,被她三催四请地中途送下车去。
好容易摆脱这个一夜之间变得幼稚又难缠的家伙邢梦刚走进诊室,小张听到动静从电脑前抬头,仔细看了看她后惊讶地“咦”了声,又蹬蹬蹬绕过来撞撞邢梦的肩膀,“邢医生,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邢梦心虚地摸向自己的脸,果然,从早上就一直提着的苹果肌现在还紧绷着。
她正正面色,打发走了八卦的小助理,躲进房间,倒进柔软的沙发中,搓了搓自己早已僵硬的面部肌肉,长舒一口气。
另一头,陆纪安出了地铁站正往公司走。
他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听话地捏着手机和钱包,忽得感觉到手中一震,扫了眼发现竟然是陆纪乐发来的消息。
他站定脚步,点开陆纪乐发来的图片。
照片中,他双脚交叉搭在办公桌上,旁边电脑正在播放NBA比赛,手中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早上好,哥哥,昨夜加班还愉快吗?
陆纪安冷笑一声,足尖一转,向另一条街区走去。
Chapter79
陆纪乐把腿放下,关掉用来摆拍的视频——他其实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以前总见陆纪安看。
他随手点开一篇论文,目光间或扫向手机,怀疑自己那个工作狂哥哥就算没被公司的事情累垮,也得被他气个半死。
毕竟都已经这个点儿了,陆纪安铁定醒了,早该看到他的消息。
精心导演的恶作剧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让陆纪乐手中的咖啡瞬间不香了。他没滋没味儿地咂咂嘴,放下杯子,站起身抻个懒腰,去到隔壁茶水间摸了包芒果干,回来刚带上门,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开门声。
“怎么不敲……”
陆纪乐转身时紧皱的眉头,在看到来人后瞬间舒展开来。再仔细一瞧,却发现对方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萎靡,眼底更不见加班过度的黑眼圈,反倒神采飞扬,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骚劲儿。
陆纪乐惊疑道:“你忙完了?”
“忙完了。”
陆纪安把塑料袋一股脑塞进弟弟手里,又抽走他手上的芒果干,毫不见外地坐到陆纪乐的老板椅上,捏了一片放嘴里慢慢嚼,“刚在微信上不是还叫我哥哥?”
这个弟弟也就在犯坏的时候语言上才乖巧些,平日里跟自己说话时,从来都是“你”来“你”去。
陆纪乐权当没听见,盯着陆纪安看了会儿,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到他身边,胆大包天地撸了把哥哥的寸头:“怎么剪头发了?”
“嗯。”陆纪安把他的手挥开,又在陆纪乐身上轻轻捣了下以示警告,才说:“你不用剪,以后不换了。”
陆纪乐了然,刚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手上黏糊糊的,在陆纪安昂贵平整的衬衫上来回抹了抹:“什么东西?”
“发泥。”陆纪安回答。
“你这发型还用得上那玩意?”陆纪乐把他头顶上的短发捏成一撮,“哈哈,葱头。”又识相地往后站了站,生怕陆纪安又揍他。
却见对方当没听见一样,仍在自说自话:“邢梦的。”
“什么?”陆纪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发泥,“哦。”
陆纪安没再接话,却暗中打量起陆纪乐,见对方再没什么反应,先是抬腿勾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又研究起那几个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不确定地说:“今天这么好,专程带早饭来看我?”特别还是在他发了那么欠扁的消息后。
陆纪安只矜持地吃着芒果干,但笑不语。
陆纪乐迟疑着捏了个包子出来,咬了一口,评价道:“味道还不错。”紧接着又咬了一口。
陆纪安见他吃一个接一个地吃,甚至还抽空喝了口咖啡,实在没忍住,主动开口道:“不想知道我在哪儿买的?”
陆纪乐直觉这话似乎藏着陷阱,却一时也想不出能有什么问题,看在自己吃饱喝足的份儿上,索性成全了哥哥:“在哪儿?”
“邢、梦、家、楼、下。”
陆纪乐一口咖啡呛在嗓子眼儿,猛咳几声后缓了缓神:“哦,呵呵……”
原来在这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