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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辰走进王凯的办公室时，王凯正看文件，歪着头还夹着电话，看进门的是他，手里的活儿全停了，把电话也啪地挂掉。
“快坐。”他一激动站起来，韩辰欠了身，请老板先坐，他再坐到对面。
王凯把面前的烟盒子顺着桌子滑过去，韩辰接住却没去拿烟，平静地只说来意：“王总，我想申请外派到澳洲。”
王凯一僵，抽了抽嘴角，半天没说话。
韩辰说：“盛宏科技最近在美国上市，很多海外业务急需拓展……据我了解，我们现在正在筹划开发澳洲市场的项目，我觉得是个机会，我想去试试。尽管您可能觉得我入职时间短，经验不够丰富，但我一直业绩良好，对盛宏科技的产品线也熟悉。目前，国内市场基本饱和，而且你也知道，有老韩的影响，我在国内也无法施展拳脚……况且王总对我也太照顾了，我在总部看不到挑战。”
王凯微微震了一下。
韩辰继续说：“方案我已经发您邮箱了，您可以审核……我最近也在和项目部的人接触，项目本身不难，但澳洲这样地处地理边缘且重视本土文化的国家，我认为还是要雇佣当地人做前端市场，我们做后端，提供技术支持。另外，发展多渠道，把运营商这个业务抓起来，搞和当地政府、企业的合作，市场前景还是很光明的……”
王凯见他是有备而来，便知多说无益，只是心里不解，这年轻人到底哪根筋不对——明明国内有两个业界大佬给他护航，混几年，他总有自己的股份和财产，可他偏偏不要，非要跑到那个地广人稀的土澳，一切从头再来……
韩辰又说：“当然，您外派我，我也可以签项目契约书，如果我在一年达不到营业额的话，我可以选择离开盛宏。”
王凯拢了眉抬起手阻止：“你才来几年，这种契约书不适合你……你想去锻炼锻炼，我就给你机会……只有一样，别太辛苦，累坏了不值得……”
听听，这还哪像个老板？像宠儿子一样！
哎——王凯叹口气，抬头看韩辰，有种不舍压在眼底，忽然有种冲动——趁他走之前，拉着他去做个化验——或者认个干儿子也成！
王凯忙低了头点烟，竭力克制自己，缓缓才说：“你女朋友呢？也跟你一起吗？”
“是。”他说起女朋友时，脸上闪过片刻柔情。
王凯使劲儿抽了口烟，烟雾里看韩辰——本是越来越模糊的影像，却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有一对修整浓黑的眉，眉心微蹙，桀相傲气，一双漂亮的黑睫黑睛，沉若深潭，有早慧多思的迹象，轮廓硬朗的下巴线条，透露性格坚毅不肯妥协——这不就是当年的自己！
那个少年，曾横冲直撞，从淤泥里连滚带爬站起来，在暴风雨里狂奔——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不安于现状的野心，试图证明自己，哪怕在茫茫征途里——摔跌、犯错——也终要变成宝贵的经验——这股子劲儿不就是自己血脉根深蒂固的东西吗？
还做什么化验，还做什么鉴定——这就是一个完整雕刻出来的自己啊！
真儿子干儿子，他都看到了自己，不禁笑起来——“好啊！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你若成功，你可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若败了，我走人。”韩辰补充一句，也笑了，他知道王凯怎么想，但他更清楚——
男子汉，顶天立地，不靠父不靠母，开疆辟土，勇当先锋，壮士断腕，斩退后路，前有汹涌大浪，后有断崖峭壁，血也罢，泪也罢，好男儿，当自强，生争当人杰，死亦为鬼雄！
成交。
年轻人，加油！
行程定在来年开春之际，莉央休学的手续也办好了，因为是交换生，她可延期拿到毕业证，但她心情挺复杂，一会儿特兴奋——可以跟哥哥出个远门，换个新鲜的环境！一会儿又挺愁——英文差咧，常常跟日语中的外来语混了，不知道到底哪个词是对的……
韩辰倒比她好点儿，先前上高中，以为自己会出国，就专攻英文了，基础还不赖，捡一捡，凑合能用。
轮到他教她了，他挺坏，让她卷了舌头给他看，然后看着看着就吃进自己的嘴里了——嗯，这小舌头，绕不明白英文单词儿倒是可以绕着他舌头打转……
你这舌头啊，得常常练——比如多舔舔棒棒糖……他的棒棒糖，练练钢管操，他的钢管。
坏不坏！
年底，林峰组织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尤其联络了叁班四班的同学，找育文的刘老师借了一个场地，几个大男人又打起了篮球——这几年不练了，哥几个手也都生了，但是默契还在，一个传球一个运球，配合得不错，尤其韩辰，他身手仍然矫健，射球仍然百发百中，在女生们的尖叫声中，这一场回忆赛，比得没火药，倒是有情怀。
“走，吃烤肉喝大酒！”还像从前一样，韩辰大少爷，一呼百应，没个不听的。
现在有几个不晓得韩辰假太子之案乃造谣讹传？
人家老爸可都在网上澄清了前几年的事情——为了让儿子忆苦思甜不忘本，特意历练他，让他打工卖力，金子总是发光——公子重登舞台，华丽转身，不靠爹仍然打出一片天地，岂不是让人更心服口服？
所以圈内，韩辰倒成了公子公主们的榜样——别人家的孩子！
——看看人家老韩的儿子！多有出息！再看看你撒……
于是，他倒比以前还有凝聚影响力了。
大家也都开他玩笑：“哎呀韩老板……发了多少财啊……给弟兄们打牙祭呀……”
韩辰没说，林峰倒是说话了：“都滚边儿去，你们这势利眼的玩意儿，当年老大被人打了，你们后来有几个出头跟我干了？要不是找我老子，估计那个姓赵的和翔子两个王八蛋还在外面祸害妇女呢！”
高晖嘿嘿一笑：“还真是，当年咱哥几个真是威风，不过最威风的还是林峰他爸他们这些警察了……解救了广大失足妇女！”说完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
高晖从国外回来，他毕业就被老爹送去美国深造，什么也没学会，倒是捡了个美女回来当老婆了。
大家都哄笑说他这种货结婚了才是解救了广大妇女。
韩辰一直不说话，默默抽烟，噙着笑看大家。
“哎，韩少，咱妹妹呢？”高晖忽然问。
大家笑他怎么还不死心。
韩辰说：“她还在上课。”
气氛忽然略略诡异——谁不知道，当年韩辰和那个日本妹那点儿扯不清的暧昧关系？没想到啊，他们两个现在还……？
这时候，大家互相都给眼色，意思是你问，你问啊！
林峰同志不愧为人民服务，清了清嗓子问：“韩少……当年我们都传疯了，你和日本妹的事儿……说真的，学校也是各种版本都有，很多人说你们是亲兄妹……”
说到这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小糖，后者接到信号，马上嚷了：“对呀，韩辰！我就说你们是亲兄妹来着！”
林峰皱眉：“哎哎，爷们儿讲话，老娘儿们别插话”
又转向韩辰，和颜悦色：“……后来你不是出了事嘛，说你不是韩一鸣亲生的，才又说妹妹也是假的……反正真假难辨，今儿不如你给澄清一下，堵了众人的口，省的大家还觉得你变态嘿嘿……”
韩辰吞吐一口云雾，脸上微微收敛了笑——他想起当初教导主任来找他商榷辍学之事，他就隐约觉得，多半有部分因为他和莉央的传闻——那实在是个变态的故事——哥哥奸了妹妹——亲兄妹谈起恋爱来……
啧啧，真真骇人听闻！
不管真假，校风不正，危害社会，所以育文校方决定开除韩辰。
韩辰说：“我本来就是个变态，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大家又哄笑——韩少，你就是个变态……现在被你变态老爸历练得跟个屌丝一样……
韩辰说，我就是啊，鸡巴毛，你不长撒？
咳咳，韩少，注意形象啊……您可是大老板啊……
韩辰说，大老板也长啊。
哈哈哈！果然是个变态！
这茬又给混过去，吃完饭免不了KTV项目，韩辰要接莉央，提前买好单先告辞，林峰和高晖就出来送他，叁个人站在马路边儿抽烟，也不怕冷，就着冷风，耍单片儿，都觉得很酷——像极了过去的时光——几个不学好的霸王聚在学校走廊的阳台上一起吹冷风，抽烟、荤腥话，摔跤，再一起骂骂隔壁班的傻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