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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温珹看了认真听戏的谢知真一眼,问道:“惠和妹妹可有婚配?”

谢知方额角青筋直跳,几乎要以为太子瞧上了自家姐姐,打算将齐家那位大小姐踹到一边,停妻再娶。

他定了定神,知道太子不是那样色欲熏心的人,回道:“姐姐尚未定亲,不过,家中母亲这些日子正在相看,似乎已经有了眉目。”

季温珹面露疑惑,看了季温瑜一眼。

按照六弟所说,他已经和谢知真私定了终身,可为何谢家却在相看其他人选?

这一回,轮到季温瑜脸色不好看了。

什么相看?什么眉目?除了他,她还想嫁给谁?

她还能嫁给谁?

真是反了天了!

见谢知真神色安静,毫无表态之意,季温瑜便主动出击,端着酒杯站起身道:“谢小姐,我敬你一杯,以谢你那日在船上相救之恩。”

闻言,谢知方勃然变色,恶狠狠地瞪着季温瑜那张颇具欺骗性的脸,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姐姐。

船上?是甚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他竟毫不知情?

到底是季温瑜信口胡说,还是姐姐……还是姐姐真的跟他有了什么瓜葛?

他紧张地在桌下抓住谢知真的手,将柔滑的软玉死死扣在手心,不许她给出任何正面回应。

季温瑜见谢知真迟迟不答,便步步紧逼,含笑道:“船上那几日,我伤重难行,若不是谢小姐悉心照料,想来早就命赴黄泉。我那时便说过,将来必定找机会向你正式道谢,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了再见的机会。一杯薄酒,不成敬意,还请谢小姐给个面子。”

手被弟弟握得生疼,谢知真微微蹙眉,却没有挣脱,轻声道:“六殿下认错人了罢?我没有救过甚么人,今日之前,也没有见过六殿下。”

季温瑜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应对,心中生出火气,有心想将她拖进偏殿,好好惩治一二,却碍于此刻二人的身份,不好下手。

他沉默片刻,道:“谢小姐脸皮薄,不肯承认也在情理之中,是我唐突了。”

“我姐姐说没有,就是没有!她从来不撒谎的!”谢知方硬梆梆地打断他的话,双目喷火,“倒是六殿下说话没头没尾,令人摸不着头脑,该不是前几日身受重伤之时,做了甚么黄粱大梦罢!”

听到弟弟如此维护自己,刚刚撒过谎的谢知真有些心虚,侧过脸轻啜一口茶水润喉。

季温瑜完全无视了谢知方,不依不饶地对谢知真道:“谢小姐不好意思与我相认倒也罢了,我只想让小姐知道,你那日为我亲手缝制的衣裳,我至今还好好地收藏在府里,常常拿出来睹物思人。”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情深意切,真假难辨,不止季温珹信了六七分,就连谢知方的脸色都隐隐发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谢知真性情再温柔,也被他的纠缠逼出脾气,收起脸上的微笑,冷冷淡淡地看着季温瑜的眼睛,道:“我从来没有给外人做过甚么衣裳,既然六殿下常常睹物思人,还请拿出实物,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季温瑜回过味儿来,想起那件堪称大逆不道的孝服,额角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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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一击不成从长计议,香笺落地火冒三丈<嫁姐(姐弟骨科、1V1)(鸣銮)|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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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一击不成从长计议,香笺落地火冒三丈

见季温瑜拿不出来,谢知方的心踏踏实实落回肚子里,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儿。

上半身放松地往后仰,他翘起二郎腿,在半空中抖得欢快,又十分刻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抚过上面针脚细密的竹节翠叶,点头道:“姐姐说得极是,她平日里要协助我母亲打理后宅,闲暇时候本来就少,便是我,一季也只得那么四五套罢了,哪里有功夫给不相干的外人做衣裳?”

一季四五套,还不叫多?

季温瑜冷冷地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只觉他比前世里还要碍眼。

他垂下眼睛,手指捻了捻,压下胸臆中浮现的杀念,在季温珹不解的注视下,勉强挤出个笑:“或许是我……认错了人,谢小姐莫要见怪。”

前世里的谢知真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谢知方没有跟随宁王,反而投靠了太子?

有这么个混不吝的弟弟日日在跟前混闹,谢知真难免被他带坏,这才出言顶撞自己,令自己颜面无存。

孝服一事是万万不能提的,看来,还是得想个别的法子,把她彻底弄到手里。

季温珹适时打破僵局,笑道:“看来是一场误会,六弟当时在生死关头打了个来回,身受重伤,意识不清,记错了救命恩人的长相也未可知。”

谢知方给太子面子,闻言点点头,道:“我方才也是如此说的,只是事关我姐姐的清誉,还请六殿下出门在外的时候清醒着点儿,莫要再说方才那般捕风捉影的话。”

到底是做了大半辈子的帝王,听见他这样夹枪带棒地讽刺自己,季温瑜如何不恼?

他强咽下这口气,含混应了,转过头听台上戏子们吵吵嚷嚷,打打闹闹,脑海里闪过千万个念头,甚至异想天开地猜测——

谢知真待他如此冷淡,毫无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难道是也带了前世的记忆,心中记恨于他?

如果是这样,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防备,她的不听话、不顺从,她的忤逆行为,还有谢家众人的种种际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是死在他手里,恼得狠了,伸出爪子挠他那么两下,也不是不能宽恕的事。

不过,换个角度想,同样带着前世记忆的两人,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宴席散场之时,已是月上中天。

季温珹赏赐给姐弟二人几样宝物,季温瑜身为六皇子,自然也有礼物相赠。

他当着谢知真的面将手中锦盒打开,试探道:“这玉簪和谢小姐今日的打扮倒是相配,也不知道谢小姐喜不喜欢?”

盒子里躺着支鲜艳欲滴的碧玉簪,和他前世里亲手簪于她鬓间的那支几无二致,他认真观察着她的表情,希冀能从中看到感喟、伤怀或是惊慌失措等诸般情绪。

可谢知真只是客气有礼地福了一福,淡淡道:“谢六殿下赏赐。”

季温珹皱了皱眉,趁谢知方和太子说话的时机,压低声音道:“我托采薇给小姐传的那封信,小姐看了不曾?方才为何不肯与我相认?”

谢知真八风不动:“臣女听不懂殿下在说甚么。”

季温瑜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测,觉得她这副闹别扭的样子十分可爱,便大度地原谅了今晚的不愉快,双目含情,轻声道:“你不理我倒也罢了,只是,我送你的那枚玉佩,乃是亡母所留之物,对我而言万分重要,还请小姐帮我妥善保存。”

待将来她嫁进府中时,再当做贴身陪嫁带回来。

谢知真只觉这人一举一动都异于常人,透着十二分的轻浮无礼与莫名其妙,因此理也不理他,看向自家弟弟。

谢知方好不容易应对完太子,扭过头看见丧门星和姐姐挨得极近,那双眼睛更是不怀好意地打量姐姐胸前丰隆,当即怒发冲冠,也顾不得那许多礼节,三两步冲过去,牵住姐姐的手就往外走。

目送谢知真远去,季温瑜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落寞之色。

季温珹早藏了一肚子的疑问,见弟弟做出这副样子,和小时候被宫人们暗地里欺负时一模一样,心头软了软,走过去问:“阿瑜,你和谢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温瑜摇了摇头,道:“谢小姐既说不认得我,皇兄就不要多问了,此事原是我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这是怎么说的?”季温珹闻言皱了皱眉,“你是孤的亲弟弟,又是咱们大梁的六皇子,为何说出这样妄自菲薄的话?”

“皇兄,我说的不对么?”季温瑜看向季温珹,眼眶微红,“只有你拿我当弟弟看待,三哥和乐安他们背地里都骂我是野种,就连太监与宫女都敢非议于我,说得难听一点,我只是这偌大皇宫里的一个笑柄罢了……”

他再度看向远处,苦笑一声道:“许是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觉得我这样血统不纯的低微皇子配不上她……也或许是谢公子一力包揽了她的婚事,打算将她嫁给别的名门望族,她迫于家中压力,这才不敢与我相认……不管是哪种原因,总之,我和她是有缘无分,此事强求不得……”

在他的设想中,太子见他如此作态,必定会心生不忍,同时对谢知方不识抬举的态度不满,想法子从中筹谋转圜,总要令他如愿以偿才对。

然而,季温珹沉吟半晌,竟然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明堂的为人,他不是这等捧高踩低之辈,便是惠和妹妹,也不像趋炎附势之人。阿瑜,会不会真的是你认错人了呢?”

季温瑜的脸色变了几变,心下暗骂季温珹耳根子软,没有半点儿身为太子杀伐决断的样子,平日里口口声声护他怜他,说到底不过是假惺惺的面子情。

他明面上不好和太子闹翻,只得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良久长叹道:“罢了,此事不必再提,皇兄早些休息罢。”

却说谢知方逃命似的将姐姐带出宫城,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他催促车夫扬鞭策马,加快脚程,一脸晦气地坐在谢知真身边,想了想嗤笑道:“季温瑜那厮该不是被姐姐的美色冲昏了头罢?那般滑天下之大稽的谎话都编得出来,甚么救命之恩,甚么姐姐亲手给他做过衣裳,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差点儿就信了!哈哈哈哈哈!”

前世里他好歹还敬季温瑜是位枭雄,怎么对方十七八岁的时候这么不着调,编瞎话不打草稿,真当他们姐弟俩是冤大头不成?

谢知真欲言又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堂,此地人多眼杂,咱们有话回家再说。”

她扬起衣袖时,一方粉色信笺从袖子的暗袋中轻飘飘地飞了出来,恰好落在谢知方脚边。

“这是甚么?”谢知方疑惑地弯腰去捡,借着灯光打开,往上面看了几眼,立刻变了颜色。

他不顾这是在马车里,腾地跳了起来,一脑袋撞在车顶,疼得龇牙咧嘴怪叫两声,用力挥舞着信笺,失态地大叫:“这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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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问就里未雨绸缪,生疑虑坐立难安(2700字)<嫁姐(姐弟骨科、1V1)(鸣銮)|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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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问就里未雨绸缪,生疑虑坐立难安(2700字)

谢知方嗓门太大,吓得疾驰的马儿嘶鸣两声,险些尥蹶子。

谢知真忙不迭拉他坐回去,一只玉手捂住他的唇,轻声道:“阿堂,你冷静些。”

冷静?这让他怎么冷静?

谢知方双目喷火,正打算一五一十问个清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手心的触感。

玉软云娇,香嫩非常。

昏暗的马车中,国色天香的容颜泛着含蓄却动人的光泽,她和他挨得极近,素手日日用牛乳浸泡,养得如酥如酪,就这么贴在他唇边,亲近得好像稍微翘一翘嘴唇,便能尽情舔吻狎玩。

谢知方的思绪卡了一下壳,就连怒气也散成一片一片,聚不成个气候。

他勉强控制住情绪,“唔唔”两声,将手里的信笺抖得“哗啦哗啦”响,催促她给个解释。

“这封信是在太子宫中整妆的时候,一名宫女悄悄递与我的,我并没有打开看,因此也不知道上面写了甚么内容。”谢知真说话不急不缓,透着一如既往的沉静和大方,有效地安抚了弟弟的情绪。

她见他消停下来,便将手收了回去,微微歪头,鬓间水滴状的宝石流苏轻轻晃动,荡出潋滟的流光。

“哦……”谢知方被她这副模样惑住,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想到舌头舔过的地方残存着她的味道,浑身的血都烧起来。

谢知真挪过来,凑着他的手看向信笺,问:“六殿下都说了些甚么?”

她光明磊落,自问事无不可对人言,因此在弟弟面前表现出纯然的好奇。

谢知方回过神,连忙将信笺揉成一团,想了想仍然不解恨,摘掉灯罩放在烛火边烧了个干净,冷声道:“左不过是巧言令色,装傻卖惨,没甚么好看的!”

他的语气硬梆梆的,脸色也很难看:“姐姐以前见过他?”

季温瑜在信上依旧保持着统一的说辞,先是言辞恳切地感谢了谢知真的救命之恩,紧接着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说起凄惨可怜的身世,表达了渴望博得父皇重视的心情和不得不对她有所保留的愧疚,打得好一手同情牌。

谢知方不是个傻子,这会儿已经回过味儿来,明白季温瑜方才宴席上所言并非全然的构陷,而是真假参半,有的放矢。

可问题是,他是怎么在自己的严防死守之下,接近姐姐的呢?

谢知真微微点头。

“甚么时候的事?”谢知方心里“咯噔”一声,面孔板得严肃。

谢知真一五一十地回答:“随大舅舅从临安回长安时,有天夜里,他身受重伤,自水中爬到客船上,恰好被我撞见。”

“……”谢知方气得咬紧后槽牙。

就那么几天……他就离开了那么几天!

耐着性子听姐姐解释了几句当时的情况,待知道季温瑜编出一套说辞,避开所有下仆,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谢知方又产生跳脚的冲动。

“姐姐你……”他想指责她不够小心,看着那张温柔的容颜,又说不出口,紧接着生出后怕,恨恨地猛捶自己的大腿,“此事错全在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姐姐当时若是吃了甚么大亏,我万死也难辞其咎!”

“阿堂,你不必自责,我行事有分寸。”谢知真拦住他自残的举动,把当时所做的防备措施也和他一一说了,“我当时只想着不好见死不救,万万没想到他是这样不可理喻的人。”

“姐姐真的没受甚么委屈吗?”谢知方顺势扣住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捧在心口,“他有没有说甚么不干不净的话?有没有借伤重难行让你照顾他、搀扶他,借机摸你抱你?你不要怕,实说于我便是,我总有法子教他付出代价!”

谢知真的脸微微红了,觉得弟弟掌心火热,挣了两下却没挣脱,摇摇头道:“真的没有,阿堂你弄痛我了。”

谢知方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想了想又问:“姐姐没有给他做甚么衣裳罢?”

出乎他意料的,谢知真犹豫片刻,竟道:“若细究起来,倒确实做过一件……”

谢知方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暴跳如雷,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怎么能给他做衣裳!姐姐你该不会是……不成,你绝不能喜欢他!他与我们姐弟二人不共戴天,你可别被那张脸给骗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

如果姐姐再度喜欢上那个狼子野心的混账王八蛋,重蹈前世里的覆辙,还不如、还不如跟了他!

见他声量越来越高,谢知真没法子,凑近前贴着他的耳朵将孝服的事说了,可算把这桶火药彻底熄灭。

谢知方大惊大怒继而大喜,片刻之间情绪跌宕起伏了好几遭,俊俏的脸上全是急出来的汗水。

他惊魂未定地一把抱住姐姐,用力紧了紧怀抱:“姐姐,你离他远远的,咱们都离他远远的,好不好?”

他个头窜得快,已经有几分成年男子的样子,谢知真伏在他肩上,有些不大自在,轻轻“嗯”了一声。

谢知方将姐姐送到后院,挥退丫鬟婆子们,将房门从里面牢牢关上,紧接着在姐姐的指点下,从妆奁里翻出那枚流云百福纹样的玉佩。

“他说是亡母之物,请我妥善保管,这么贵重的物品,留在我这里实在不像话,总要想法子早些归还给他……”谢知真正说着,瞧见弟弟将玉佩握在手里运转内力,不过片刻,价值不菲的白玉便化为齑粉。

谢知方将玉屑撒到盆景里毁尸灭迹,扭过头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从容:“姐姐记住今日在太子殿下跟前说过的话——你不认得季温瑜,没有给他做过衣裳,更没有见过甚么玉佩。”

谢知真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事关重大,点头答应。

谢知方回房之后,回想起今天晚上季温瑜的言行举止,总觉哪里有蹊跷,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季温瑜极擅韬光养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虽恋美人,却更爱皇权霸业,这样的人,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便一剑封喉。

可宴席之上,他却表现得太过急切了些,带着种视姐姐为囊中之物的嚣张和放肆,被姐姐不留情面地泼了冷水后,又十分错愕,险些失态。

不太对劲。

第二日,谢知方派出人马细细查探季温瑜连日来的动向,紧接着便命双囍将那几个看得过去的公子画卷抱到书房,打算再过一遍,尽快定下姐姐的婚事,避免夜长梦多。

林煊到访时,看见一身白衣的少年正站在书案前自言自语,眉头紧皱,面孔严肃。

“这吕公子好是好,为人太过古板了些,不懂风花雪月,姐姐性子本来就安静,需得找个话多些的才好。”谢知方评价过左边那副,又去挑剔右边的,“宋二公子倒是活泼,可也太聒噪了点儿,遇事毛毛躁躁,不够稳重……”

“你一会儿要话多的,一会儿又要稳重的,怎么这般难伺候?”林煊不客气地走过去,自己倒了盏茶喝,“陛下挑女婿都没你苛刻。”

谢知方咧开嘴不屑地笑了笑:“所以挑了齐家那么个活宝呗!你不懂,我姐姐的婚事可不能有半点儿差池。”

他看了半天,将一堆卷轴推开,拎着双囍追问:“满长安的世家公子,勉强过得去的真就只有这么几位?你们再去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哪个!”

双囍苦笑道:“少爷,年龄相当、又尚未定亲的全在这儿了,余下的便是二十出头、意外丧妻的鳏夫,还有比大小姐小个两三岁的……”

“鳏夫不成,八字太硬容易克妻。”谢知方心浮气躁,犹如困兽,“小几岁的也不太好,不会疼人……”

“你也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是还有句俗话叫‘女大三抱金砖’嘛!”林煊随口接了一句。

“女大三,抱金砖……”谢知方念念有词,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煊。

林煊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道:“谢知方,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阿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谢知方跳起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家里还没给你定亲,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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