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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晋长出口气,也捡起石子用力抛入鲤池,溅起高高一注水花。
可接下来公子的话,让他心里一潭池水卷出巨浪!
“我要带凤儿一同去。”
以为自己听错,方晋不可置信瞪着他。
“说什么疯话!此事跟她有何干?”
“不是疯话,认真的,我要带她去,必须带她去。”
公子不理会方晋追问,丢下他转身快步奔向栖梦楼。
此时的凤儿刚送走一来取猫的小厮。
一窝小猫被人讨得仅剩一只,还是最漂亮那只。并非舍不得送,而是每每有人相中这小猫,她都会想起那位不速之客四公子留下的话:猫生了记得给我留一只。
她记得牢牢的,可他却再没出现在蝶园,也未托人来捎话。
逗弄着怀中小猫,凤儿思绪凌乱。
你何时来取猫呢四公子?
你又究竟是谁家的混账孩子?
你还会再来吗……
第195章进宫2
心意已决,夫人紧锣密鼓着手联络那所谓故人,公子则要迈过润娘这道坎。
他开门见山,以为润娘会暴跳如雷,不料她一言不发,反倒把公子弄懵了。这节骨眼上进宫面圣属实福祸未知,他冒险带她宝贝女儿去,不论如何她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润姐儿,我此番必须带着她,具体因由暂时不好与你详说,日后我必一五一十告诉你。”
润娘一怔,上次听他如此唤自己至少隔十数年了,仅在他有大事相求时才能叫出口。
这声“润姐儿”入耳,想来他是非带凤儿去不可,润娘拒绝的话憋了满腹,可看他眼中戚戚之色,她一个字蹦不出来。
“你可问过她了?”
“你不松口,我不敢问。”
润娘心一横,带公子去凤儿处。
此刻凤儿正趴密文堆里打盹,见他俩一同过来且一样面色凝重,困意登时没了,再听公子简明扼要说清来意,整个人百倍清醒。
她磕巴着问:“带、带、带我进宫?”
公子重重点头,润娘则拉着她问:“凤乖,你愿意陪他去吗?”
凤儿小心瞧着二人,母亲偷偷使眼色盼她给否定答复,公子满目殷切里似夹杂一点难过,若有似无,转瞬即逝。
“我愿陪公子前去!”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润娘手心凉半分,不依不饶强调:“这绝非儿戏,你可真想好了?”
“进宫而已,又不是进阎罗殿如平安无事,我这趟便当是涨见识,若万一有凶险,有公子陪着,我也不怕,只当是共患难。”
公子忙插一嘴:“我和老方还有碧岚都在,即便涉险也会先保你平安!”
这话冲着凤儿,实则说给润娘听。
润娘仍未松口,凤儿把母亲的手扣上她心口,摆出大人姿态。更多婆婆好书敬请加入:Q裙1019311803
“娘,员外叔叔刚传回消息时,您哭着对女儿说想陪他一同受苦,替他分担他承受的一切。只风花雪月不算两情相悦,肯患难与共才是,如今女儿也同样心思。”
深知女儿主意正得很,润娘看情形是即便阻拦也捆不住她两条腿,无奈点头同意。
万事俱备,只差故人。
公子为何执意带她进宫,凤儿一个字都没问。她明白,等到了宫里,一切自然明了。
出发当日,凤儿以为他们要乔装方晋的随从,心中甚至有些兴奋,谁知两辆马车接上她们仨,大大方方一路行至宫门,压根没见方晋的影子。
她不禁好奇,“叔叔人呢?”
“他已在宫里。”
“咱们就这样去?”
“就这样去。”
公子双眼直直盯着车外,手轻捋着她步摇流苏。
不知详情的凤儿心里嘀咕:就这样去未免太轻松了,一点也不可怕。
宫门开启,一阵沉沉声响后,凤儿眼前是想象中才有的画面。
琼楼叠立,白路笔直,红瓦飞檐,处处精致奢华,偏让人觉着莫名压抑。
凤儿不知眼珠该落何处,只听公子道:“碧岚这故人面子颇大么,竟能让我们从正宫门进入。”
随后他嘱咐凤儿,待会走路需颔首低头,不可东张西望,若有华丽轿辇经过,记得侧身面壁避让。
“若记不住就学我的样子做。”
接应人未到,他们只能原地等。
不多时,前方几个人影快步移过来。夫人看清来人,忙抢几步迎上,领头那个一见她,果断规矩做个常礼。
公子紧随其后上前,凤儿也跟上去,见对面领头的是位老者,看他们衣着和姿态应是宦官。
老者声音微颤,“岚贵妃,久候了。”
夫人甚是激动,点头又摇头,“早不是什么贵妃,大监不必行这礼的。”
接着老者看向公子,似看多年未见的晚辈,绽出的笑脸意味深长。
“又是多年不见,沈小公子也别来无恙。”
公子神情也软下许些,语气不似往日冰冷,苦笑一声道:“沈某早过而立年岁,大监却还留着旧日习惯呢。”
老者呵呵笑得慈祥,“无论过多少年,你在老奴眼里依旧是那个害怕打雷、喜好吃糖的小男伢。”
呦!公子还怕打雷?还好吃糖?凤儿从不知这些。
故人重聚寒暄,凤儿一旁听着。这么大一活人,老者必然发现她,但没问她是谁,让她好生奇怪。
公子拉过她站到老者跟前,“凤儿,这是曹大监。”
她乖乖行礼问好,曹大监看看她,再看看公子,脸上笑褶平了,命他们跟他走。凤儿谨遵公子嘱咐,一路只敢低头盯着脚尖,几次想偷瞄宫里景致,都强压下冲动。
皇宫真大,大到凤儿不知走了多久,她只顾闷头前行,公子停脚也未发觉。她因惯力撞上他后背,踉跄退两步,慌忙站稳后赶紧瞟向曹大监。还好,他似乎不在意。
怯怯稍稍抬头,眼前一座华丽宫殿,两侧侍卫模样冷峻严肃堪比初次相见的艾成萧,她克制不住心直乱跳。
曹大监一抬手,“岚贵妃,请吧。”
似猜到凤儿有疑问,公子小声告诉她,这里是暄帝寝殿。
凤儿惊了!
寝殿?皇帝睡觉的地儿!公子带她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要见皇帝?
满腔疑惑脑中乱蹦,她看夫人深吸几口气,款步迈进去。曹大监带着她和公子在门口候着。
明明暄帝就躺在榻上,老宫女同医官一旁守着,可殿内一点人气都没有。
再次踏足这十几年前日日出入的地方,夫人每迈一寸皆步履沉重,不敢朝榻上看去,闪着眼眸打量四周。
还是原来的雕花灯,还是从前的龙凤穗,香依旧是当年那味,上书“称心如意”的匾额,还是她入宫承宠次日挂上去的。
一切都没变,唯有那人扁扁躺在龙塌正中,形如枯槁,不见当年英武风貌。
老宫女认得她,惊呼险些出口,稍作思虑后带医官退下。
缓缓挪至塌旁,夫人轻轻跪下,几番犹豫才伸出手,在云锦枕边小心拍了拍。
“暄哥……”
被子微微动了动,暄帝眉头锁起,仿佛在梦中挣扎,嘴角抻了多下才艰难睁开眼。他费力偏头见是昔日爱妃跪于榻前,浑浊眼底渐亮,嘶哑着唤道:“你……你……小岚!”
“小岚?听陛下用旧时称谓唤我,真是恍若当年。可惜小岚已经不小,更已不是您的岚贵妃,小岚是妓院蝶园的掌事,人称玉骨夫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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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章面圣1
第196章面圣1
寝殿内,怨偶久别重逢,几座殿外,月鹿宫内暴雨狂风。
徐春菱把夫人亲笔书信狠狠掷到胡之源脸上,抖着手指着他咆哮:“这就是我豁命生下的孩子!这就是我疼了十七年的好儿子!”
胡之源将团成球的书信一脚踢开,冷冷问道:“母妃怎会拿到这个?”
夫人口中的“故人”正是这废物皇子,也只有他既欠她收留的人情,也有能力有胆子把他们顺利弄进宫。
收到信时他惊诧好一阵,万没想到离宫多年,宫里仍有她的人为其效忠。信中未表太详,仅道她得知暄帝时日无多,想见最后一面,望能成全。
胡之源想想父皇如今境况,来阵风都能要命,宾天是随时随地的事,又想他给自己取名“之源”,应也未忘当年恩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让他见见故人,兴许了了某些心结,大去也轻松。
除此之外,胡之源还存一私心。他想母妃和夫人见一面,徐昭仪欠昔日旧主岚贵妃一句道歉。
当母妃拿着书信气势汹汹与他对峙,他半点没隐瞒,将逃婚躲去蝶园、安排他们进宫,以及让二人再见的想法全说了。
徐春菱自是怒不可遏,“我疼你护你,你倒做这吃里扒外的事!”
“怎就吃里扒外?儿子是为您着想!您十几年里夜夜不安枕,能说不是当年事折磨的?那姚氏是您从小服侍到大,什么脾性您还不清楚?她若真恨你入骨,小四早在初见她时便没命了吧。当年之事您虽难辞其咎,可终究是皇后算计的结果,您亦可说得上蒙冤,眼下儿子找到机会让您得以解释,您还骂我!”
胡之源的话句句戳徐春菱心口。
十几年了,她无数次在梦里重回当年,皇后的嘴脸时时眼前浮现,亦时常感慨若那日她稍微稳妥一点,不那么心浮气躁,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岚贵妃何苦屈身妓院苟活。
平息几分怒火,徐春菱问:“他们现已进宫了?”
胡之源瞄一眼玉漏,“曹大监去接了,估计这会儿她应都见到父皇了。”
徐春菱再不言语,重重坐于案前揉额角。胡之源转转眼珠,伸手替她揉,半撒娇道:“母妃,看在儿子这么多年都乖乖听您话的份上,您也听儿子一次吧。她原谅您,以后您便能好梦安睡,不原谅您,左不过是跟从前一样罢了,事在人为。”
“随你便,我先回宫静静!”
说着徐春菱起身要走,胡之源一把拉住她袖子。
“告诉儿子这信怎到您手里的!”
徐春菱甩开他,“你不是有能耐么,自己查去!”
见母妃不肯说,胡之源悻悻嘟囔:“查就查!”
信藏在书房那堆民间杂记中间,能出入他书房且能碰案头的无外乎那几个人:小禄,两位侧妃,正妃娜沐。
小禄和他一条心,两位侧妃就算见到这东西也没胆量告状,不用多想也是娜沐嫌疑最大。他正欲找娜沐问个清楚,小禄匆匆跑过来。
“殿下殿下!她来
了!”
小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胡之源纳闷,“谁来了?”
“她!就她!蝶园小花魁!”
胡之源吃惊不小,他只请曹大监把岚姨带进来,凤儿也进宫是怎么回事?
“她人在哪儿?!”
“奴只远远看见她,跟着曹大监往陛下寝殿走了,哦对,除了那掌事夫人和小花魁,还有个男子!”
“男子?什么男子?”
“不知道,但模样甚是好看!”
甚是好看,莫不是那传闻中的沈公子?
“我去瞧瞧!”
胡之源说着便往外冲,把找娜沐问责的事当即抛之脑后。小禄拦下他,说此刻他们人八成都在暄帝寝殿外,他去不合适。
“您不是要昭仪和那位夫人见面嘛,趁那机会再寻她也不迟。”
小禄此话有理,胡之源逼迫自己安心,盯着玉漏银壶滴答滴答。
此刻暄帝寝殿内,一双人,四行泪。
“你还恨朕……”
暄帝有气无力,口中寥寥几字,仿佛剩下的全化作浊泪淌落。夫人并不想哭,怎奈眼眶不停使唤。
“恨?当年陛下只罚我一人,没有牵连姚氏全族,小岚感激还来不及,怎敢恨。”
“那……冰冰,他应该还在恨朕。”
“他对您的恨又不是一日两日,何必明知故问。”
暄帝几次挣扎想起身,夫人只静静看着,既不上手帮忙,也不劝他放弃。
最终他还是无力撑起,脑袋颓然砸进软枕,喘着粗气,努力让出口的话听得清个数。
“朕太无能,也太窝囊,大岳一国之君,却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小岚,朕已是将死之人,做过的错事,即便你们原谅,也无时日去弥补,可是……可是有些事,若不能说出来,怕是皇陵再奢华,朕亦不能安魂,不能安魂……”
夫人挂着泪,可看向他的眼神尽是凉意,腹诽着:你想说什么?遗言?还是什么肺腑之语?
“您说吧,小岚听着。”
“当年罚你俩出宫,是不得已为之,若是再晚……再晚,你们就……就……咳咳咳!
他突然猛咳不止,夫人强按下已抬起一只的手,就那么稳稳跪着,死死盯着,想他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也不错,至少最后一面见了,她和公子的手也依然干净。
这时曹大监闯了进来!
“陛下,身子要紧,您要说的话老奴都知道,老奴替您和岚贵妃讲明!”
不等允准,曹大监径自开话匣。
“老奴自幼便在陛下身边,足足几十年,老奴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陛下爱纵欲,然绝非薄情之人。当年之事,是他借皇后闹事的机缘,故意把您和沈小公子送出去!”
第197章面圣2
曹大监讲道,当年暄帝震怒逐姚沈二人出宫,实为助他们远离宫闱争斗,后又大肆宣讲其身份,为的不过是他们身在花柳之地也能尽可能少被人招惹。
“若陛下非要让你们被人糟蹋才得泄愤,何不随便扔个破落地儿,而是挑了龙洲城最大的蝶园呢?想与二位春宵共度,要么钱袋不够鼓,能花得起银钱的又没那胆子,你们终归曾是皇帝的人,就算下道圣旨,也未必有人敢碰啊。”
无人敢碰,事实确实如此。
遥记初到蝶园之时,夫人根本无法面对欢喜厅四面八方投射过的眼神,不敢想万一真有人指名要她陪侍当如何应对,日日惊惧不已。倒是公子坦然接受现状,说比起在宫里日常吃喝都要留神不被人坑害,蝶园的日子可好上太多。
“至少自由,虽有限,却足够。”
姚沈二人离宫不久,公孙太傅的孙女便入宫了。那女娃不愧是公孙家嫡亲,行事阴损狠辣,相比皇后有过之无不及,不出几日便无声无息灭掉皇后亲信的赵昭仪,又总是“不小心”误伤这个,“无意中”害残那个。暄帝畏于公孙家权势,只能小做惩戒,她愈发有恃无恐。一夜承恩怀了龙胎的徐春菱,如不是她异常小心,仅带一老嬷嬷躲了几个月不曾踏出宫门,恐怕早也死于非命,更别提生养四皇子胡之源。
曹大监越说越激动,夫人越听越震惊,暄帝面同骤雨后的街路,浊泪汹涌。
“岚贵妃啊,您想一想,当时姚国公已去,您失了靠山,姚家能否延续往日荣耀,全指望您的肚子。您若生了皇子,则满门加封,您的兄弟再无能那也是正经的国舅爷,加之有皇嗣做依靠,公孙太傅岂能容姚家与他分权抗衡?您再想一想,公孙太傅那毒辣孙女进宫,第一个要害的必然是您啊!”
如吞棉花,夫人喉头紧得厉害。
“我怎不知还有这事……”
“您当然不知!陛下命皇宫上下不许提及任何有关你的事,自然了,谁也不敢提,太傅权倾朝野,也必然无人敢议论他孙女在后宫种种,更不会传出宫外。万幸,这毒妇难产,母子俱亡,否则还不知有多少皇嗣嫔妃死于她手。大皇子是皇后抚养,二皇子早早送到东燕为质,三皇子胎里被毒害生来病病歪歪,四皇子出身不高不受待见,这才没让陛下后嗣凋零,好歹保住四支血脉!”
见她不吭声,曹大监语气再加重。
“您已是庶人,且做着下九流行当,可老奴为何还愿称您‘贵妃’?那是因为陛下他从未忘记过您!您在他心里,还是一生挚爱啊岚贵妃娘娘!”
熟悉的宫殿,遥远的称谓,瞬间把夫人拉回十几年前,昔日你侬我侬闯进脑海,泪再刹不住。她抓住锦被一角攥成拳,呜咽问:“那、那春菱的孩子为何叫‘之源’?这名字原是属于我的孩子的!”
暄帝颤巍巍伸出枯手握上她,干瘪嘴唇几番开合,丢不出一句完整话。
还是曹大监替他开口。
那夜过后,暄帝再见徐春菱已是四皇子三朝洗儿,彼时皇子还未赐名。当日不知为何他一直哭闹不停,小手一通乱抓,攥住暄帝腰间的翔龙配,忽然止住哭声,睁大眼睛盯着父皇。
“谁人不知,那翔龙配是您与陛下定情之物,他一直戴在身上。陪同的命师说是您在历生死劫,魂灵附着婴孩之躯只为见他一眼,陛下必须做点什么,让您魂灵知道他并未遗忘您,否则皇子命不保,您亦无法渡劫。陛下当即给四皇子赐名‘之源’。”
夫人暗暗算算胡之源生辰前后的日子,正是离蛊入体,她被母蛊折磨到几乎魂飞魄散昏迷那几天,命师说的话恰巧吻合她在昏迷时做的长梦。
在梦里,她化作一缕轻烟飘回皇宫,看见暄帝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婴孩儿手足无措,却不肯放下,坚持哄着,急得满头汗。她正欲上前帮忙,神志忽然清醒,身旁是熬红了眼睛的公子。
“陛下没忘了您!陛下是爱您的!不信您摸摸枕下。”
几下摩挲后,一枚小物躺在她掌心。
是翔龙配,丝线褪色,料子磨薄,里面干香草隐隐钻出一根。
她再绷不住。
“暄哥!这些事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历朝历代后宫必有争斗,小岚一早便知的!小岚只想伴您身侧,只要为您好,什么样的苦都能受!”
“你愿意受,朕却不忍你受。”
似攒够力气,暄帝终能言语。
“朕自认并非昏君,但也非好皇帝。朕仗着称帝后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便想放肆一下未尝不可,要把称帝前没享受过的极乐全经玩个遍,怠慢政务,忽视朝堂权利纷争。公孙太傅和皇后结为一党,等朕发现为时已晚。他们笼络重臣,残害忠良,朕却只能随波逐流,听之任之……”
攒这点力气至此用尽,一团污血喷出他齿缝!
夫人登时慌了,朝曹大监胡乱喊:“药呢?大监,药呢!医官何在?快喊进来!”
曹大监没挪脚,暄帝也摆手道:“药……朕吃够了,朕现在……只想喝碗小岚煮的山药虾仁粥……”
夫人忙抹把泪,“小岚这就去做!大监,快叫人带我去膳房!”
急急跑出殿外,曹大监将她交到徒弟手里,看看仍候着的二人,对公子做请的手势。
“沈小公子快请吧,这女娃么……”
公子拉凤儿紧贴到身侧,“我必须带她一同进去,大监若不允,我就不见陛下”。
曹大监犹豫一瞬,“好吧。”
公子步子不疾不徐,进门又止步前回头,对曹大监做礼。
“在宫里时您对我多有照顾,当年离开匆忙,没来得及和您道声谢。”
“哪里话,沈小公子怎么进的宫,老奴都是看着的。人心皆是肉做,老奴只是本能地怜悯罢。你我也算多年相识,沈公子有话不妨直问。”
凤儿正懵懂学公子也跟着行礼,听他一说,疑窦顿生。
公子轻笑,“就喜欢大监这样直接。方才您在里面说的话我听得真切,敢问大监,您那些话究竟几分真假?”
“三七开吧。”
“哪些真?哪些假?她费力进来只为再见一面,为何陛下还要哄骗她?”
公子愠怒,曹大监仰头望望沉闷天色,扔出声苦笑,依旧如看晚辈般看着他。
“君无戏言,陛下没哄骗她啊,话都是老奴说的。你也知道陛下如今……不过是个无助的将死之人,岚贵妃心里的苦你也看在眼里,何苦让二人再互相往心口捅刀子?她再进宫只求一见,这老奴相信,可沈小公子你就……老奴不敢猜。哪些话是真,你亲自问问便知。老奴相信陛下他啊,是不会骗你的。”
不得公子追问,他又做出请的手势。
“这次老奴只在老实外候着。”
“大监不跟着,不怕我趁机做什么?”
公子双颊挂冰,话里话外尽是威胁,而曹大监摇头。
“老奴不信,你会让身边这可爱女娃娃见你双手染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