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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昇伸手抬了抬帽子,就看见唐季惟从远处走来,立刻给旁边小太监递了一个眼神。
小太监立刻弓着腰去搀扶着慢腾腾挪过来唐季惟，李昇上前了几步，笑着问：“唐大人怎么来了？有事要面见皇上吗？”
唐季惟点头，被披风和风帽围起来只露出了一张脸,还因为这段时间瘦弱而显得小了许多，李昇暗自里叹了口气。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唐季惟说。
李昇点头，说：“那您这里稍等，奴才马上进去通报！”
李昇往里面走去,想着要他真是那人话，也真够沉得住气,这杀身之仇也不是谁都能漠然以对。
“皇上,唐大人来了，外面候着呢！”李昇低声说道。
韩缜摔了笔，皱着眉头不悦说：“怎么不让他进来等呢，外面风雪那么大，他身子又不好，你眼睛和脑子长回去了？”
李昇擦汗，忙不迭说：“那奴才立刻把大人请进来。”
李昇顶着韩缜不悦神情赶紧往外面走去，他就知道是这样结果，一向稳重自持皇帝，自己克星面前都是失了分寸。外臣进殿都是要一一禀报，就他因这事被骂，也真够冤枉。
李昇摇头认骂，若是唐季惟真是他们想那个人话，他跪着给他提鞋估计都是不配。
“大人，皇上请您进去呢！”李昇笑着说。
唐季惟外面候了片刻，手脚都是冰凉，却没有任何不满之意，只是笑着回说：“那我先进去了，今日天气不好，公公也抱个手炉吧。”
李昇心里一顿，这是嫌弃自己让他外面受寒了？
唐季惟解开披风递给身边小太监，走了几步跪地板上给皇上请安。
“地上凉，起来吧。”韩缜语气里带了丝不易察觉怜惜，平素也会客气对老臣说几句如此贴心话，却从未有过如此发自肺腑感觉。
唐季惟自然也不会朝哪方面想，韩缜从圈椅上站起来走进，看着唐季惟有些好转脸色，满意点点头。
“皇上，臣有事要奏！”唐季惟又准备下跪，韩缜一把就把他拦住了。
“没有外人就不必将这些虚礼了。”
唐季惟只好把手收回来，淡淡说：“多谢皇上，臣是为着回家事情来求皇上旨意。李公公说您忙，可臣也不得不打扰了。”
韩缜面色僵硬了一瞬间，低头看着比起自己来瘦小不少唐季惟，说：“宫里住得不好吗？”
唐季惟不喜欢这种除了君臣以外亲昵，这样麻痹他们之间关系暗潮涌动，他并不认可。
“宫里一切都好，只是这是帝王住处微臣并不敢久留，微臣母亲岁数渐渐大了，被微臣这一吓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了，微臣得回去照顾母亲，还请皇上准许。”
唐季惟说得入情入理，谁也不忍心拂了一个孝子心意，韩缜话到嘴边又给收了回去。
“既然唐卿这样说话，朕也就不便再留你了。今天外面风雪太大了，你身体不好受不了寒，明日再离宫吧。”韩缜用不容拒绝语气说。
唐季惟点头，不明白韩缜为什么一定把他留宫里，只好归结于大概是很少有人敢来宫里做客所以孤独了？
韩缜还有政务，唐季惟不便打扰就要告退。
“唐卿，你会随朕一起南下吧？”韩缜站威严冰冷深处，看着要跨出殿门唐季惟说。
唐季惟回头，又行了一礼，低着头，逆着光点头说：“臣答应了皇上就不会食言，皇上政务繁忙也要保重龙体，臣告退了。”
说着，白色衣角飘过门槛，人也走远了。
韩缜立当场，留恋看着唐季惟消失方向，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情爱是罩门，碰不得。而对于一个不得不接受了爱人死亡帝王来说，情爱是灵魂，是唯一可以证明他还活着气息。
唐季惟回偏殿时候，叶生已经等了许久了。唐季惟看着他一脸不自然，就有些猜测了。
“母亲回府了么？赤脚大夫还好吗？府里一切可安好？”唐季惟走过去，笑着说。
叶生点头，说：“老夫人后日就可回来了，赤脚大夫也还好，府里一切都很妥当，只是下人们都很担心爷！”
唐季惟笑得有些苍白，坐榻上暖洋洋，说：“我有何可担心，皇宫里是舒适住处了，什么都不用忧心自然有人给你安排了送来，再好不过了。我吩咐与你事情怎么样了？”
叶生走到门口和窗沿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听墙角或者可疑人士，才走回来。
“唐歆纸上说，顾家夫妇已经回京确有其事，皇上下了密旨将他们安排了以前相府。”叶生低声悄悄说。
相府？果真是好计谋，被查封多年府邸，谁也想不到他原主人会此入住。
唐季惟垂首思索，盯着自己袍子上花纹暗自考量。既然唐歆也说了是真，那就不是韩缜下套了，只是时隔三年为何又要把他们召回京城？这确是他不解地方。
“爷，我们要做点儿什么吗？”叶生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季惟如此关注顾家情况，但照着唐季惟吩咐来看，估计是有意给他们平反了。
“不用了，人回来了也没办法见到，既然这样就到此为止吧，顾相夫妇已然安全，我们就静观其变吧。”唐季惟冷静说，神情之淡然完全不像是开始听到顾家夫妇回京时激动，反倒是一个不相干人，知道了他们安好，也就别无所求了。
叶生并不多话，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心思很沉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做，绝不越池一步。
“爷，陆少爷近日很是担心您呢，您要不要给他写封信安抚一下他？”叶生有些尴尬说，毕竟被陆原缠了许久了，要是答应了他事情却不做话，怎么想都有点对不住人，以后相见会和难堪。
唐季惟面色放柔和了许多，让叶生拿来了纸笔，起身榻上端坐，伏案桌前，提笔沾墨说：“本来是明天就回去，但是听你这样一说肯定是他家转悠担心厉害，你找人给带出去吧，反正是些平常问候，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
“是，奴才明白。”叶生高兴搓手，总算是不负所托了。
写好之好吹干了墨汁才装进了信封，看着叶生一副松了口气满意模样，唐季惟不禁生笑。
“看你这着急样子，那就去找人送出去吧，迟了宫门落了锁可是要白费我那墨宝了。”唐季惟取笑着他说。
叶生挠了一下帽子，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而后施了一礼飞跑出去了。
“哎哟，你这小子当心点看着点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