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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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近清晨，冬青终于睡着了，只是她睡得不太安稳，因为迷迷煳煳间她发觉，百合抢了她的棉被去盖，这下可真的是同床同被了。
百合这个nv人，真的是……为什麽好好的棉被不盖，y要踢掉呢？冬青闭着眼睛，她实在太累了，根本无法起身再换被，只好对自己说，反正都是nv人，朋友，没关系。
然后，不知道睡了多久，冬青便发现百合的蠢动，但她不想睁开眼睛，想等百合起床后再起来，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但是行动和思想总是有一段距离。过了一会，百合似乎靠得愈来愈近，她几乎可以闻到百合那若有似无的香气，冬青一咬牙还是不肯起身，就当作是她昨晚观赏百合的礼尚往来。
只是，冬青万万没想到百合竟然来个名符其实的吹气如兰。这下她忍不住了，伸出手一巴掌直接盖在百合的脸上。
「哎哟！」百合一个哀叫，翻身趴在枕头上，一脸哀怨的看着冬青，「冬青你g嘛打人啊？」
冬青很快的又把手伸进被窝，没好气的瞪了百合一眼「你少在那便鬼吼鬼叫，我根本没出力好不好？我只是格挡你的攻击罢了。」
「什麽攻击啊？我是温柔的，想叫你起床！」
百合也缩回身子，两只脚曲起来抱在x前，不满的撇撇嘴「那你g嘛装睡？」
「因为我在赖床啊！」冬青理直气壮的说，说着说着又想将眼睛闭上，「还有你那样最好是可以叫醒人！」
「你不就醒了！」百合不服气的踢了踢冬青「不要再赖床了啦？你是不用上班吗？」
「要啊……」冬青呢呢喃喃的回道。
「喂｜｜别睡啊！」百合又趁机踢了几脚。
「你不要假公济私啦！想偷打我就说……」冬青还是没睁开眼睛。
百合沉默，看着冬青的脸庞，双手交叠为枕头，没由来的呢喃问道「我问你喔……」
「嗯……」
「你为什麽没有男朋友？」
冬青眼皮震了震，但仍没有张开「为什麽奇怪？」
「没有啊！」百合轻轻的说「因为你长得满漂亮的啊！应该很多人追求的。」
「谢谢你的恭维喔……」冬青叹口气睁开眼睛，和百合四目相交「再漂亮也没你漂亮……」
冬青突然其来的赞美让百合没由来的感到羞赧，但她还是不露痕迹回笑报「当然啊！我是明星耶！」
「呵呵，」冬青笑了两声，有些留恋的多看百合两眼，然后一鼓作气的起身「好啦！是该起床了……」
百合侧躺着，看着冬青的瘦弱背影，开口询问「你喜欢怎麽样的男人？」
「g嘛？」冬青头也不回的冷淡回应，然后又像是察觉到自己似乎语气不对，又开玩笑的补了句「想介绍男人给我喔？」
「可以啊！但你得先开出条件嘛！」百合也一本正经的回她。
冬青顿了顿，一手撑着背后，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百合，别以深意的g起唇角，若有所思了一下，笑着说「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绵延的白se棉球，让人有gu恍如昨日的错觉。
百合定定神，却发现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冬青今天早上背对着她，长发披在肩上，幽幽的对着她说那句话时，眼底那份若有所思。百合用脚蹭蹭泥土，低着头，她在想，为何那样的熟悉？
「这位阿姨，你快踩到花了！」冷冷的稚neng男声从百合后方传来。
百合勐然一跳，迅速转过身，因为这样还是免不了不小心踢了几下美丽的花儿，男孩眉头一皱，弯下身子去把泥土整理好，看也不看一眼百合。
「呃……不好意思……」见这位男孩这麽冷漠加傲慢，自知理亏的百合只好自己00鼻子小声道。
男孩站了起身，冷冷的扫了百合一眼，落下一句「不要把冬青姊的衣服弄脏了。」便马上转身就走。
百合愣着那边，好半晌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呿……她只不过是和冬青借了件保暖外套，是可以弄得多脏啦？然后看看男孩消瘦却挺拔的背影，她突然有些羡慕，她想，这位男孩肯定很在乎冬青吧？不知道是冬青的什麽人……
是否有人也会这样在乎自己呢？
冬青看着盆景进出进入，一旁的鲁元英静静看着她，眼光溷着柔和与尖锐。鲁元英的公司火鹤园艺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园艺公司，算起来就是大盘商，和冬青有好一段时间的合作了。
他喜欢冬青。鲁元英是个挺拔黝黑的男子，他风流倜傥，但冬青从来不买帐，或明或暗冬青都已拒绝过他，但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最珍贵。
鲁元英怎麽想也想不透，自己会有这麽一天，他不是什麽痴情分子，身富万贯的男子纵身花丛总是如鱼得水，他却总是追寻着每一个和冬青相似的身影。
有的人有冬青健康yan光的身材，却没有冬青那双带着世故的眼睛；有人有冬青带着世故的眼睛，却没有了冬青潇洒淡泊的气质；有人有了冬青潇洒淡泊的气质，则没有了冬青偶
尔孩子气般yan光的笑容。
鲁元英踱步朝冬青走去开口问候道「新年快乐啊！」
冬青转过头看向他，给他一个微笑「新年快乐！」
「最近很忙吧？」鲁元英带着心疼的笑容看着满脸倦容的冬青道。
冬青爽朗的笑着回道「过年嘛！忙一下才有过年的感觉啊！」
「也是。」鲁元英安静了下来，双手环x，和冬青一起看着满室的盆景出神。其实就只是这样，鲁元英觉得自己好傻，只是这样，他竟然就可以感到开心。
辞别鲁元英，冬青赶着一场又一场的婚宴。下礼拜三就是过年，大伙儿可是卯足全力在结婚。偶有空闲端详着新人佳偶时，冬青就会想到家里那位大明星。
她还在家里吗？还是已经走了呢？离开前，她不敢去问百合要留到什麽时候，只告诉她自行照料自己，郊外天气b较冷因此拿了件厚外套给她穿，然后又到林嫂他们家多拿了份早餐给她，属咐了国豪一声，便匆匆出门了。
然后现在，天se昏暗了，工作也到了一段落，她却有点不敢回家。她想她可能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份失落感，或许也没有准备好那可能的惊喜。
方向盘转了转，她决定去小蕾家一趟。小蕾家警戒森严，她先打了通电话给小蕾才得以通行。一进去，满坑满谷的文件夹像是土石流一样漫延，冬青见怪不怪，眉头都没皱一下，自行开路先到厨房倒了杯水才走到书房找小蕾。
小蕾依然是埋首在文件夹，像是听到了冬青的声响，把手上持着的文件摔到一旁，然后重重叹口气才瞄了一眼冬青。
「怎麽有空来找我？」小蕾往后一靠，疲惫的看着冬青问道。
「提醒你除夕要回家。」冬青悠悠哉哉靠在门板上道。
「除夕是礼拜几？」小蕾眉头一皱，翻了翻前堆的文件想找行事历。
「礼拜三。」冬青好心的为她解答。
「可恶，又要延到过年后了……」小蕾冷峻的咬着牙道。
冬青看了她一眼，「很棘手的案子吗？」
「没有不棘手的案子。」
「也是。」冬青喝了口水，缓缓回道。
「国豪还好吗？」小蕾r0ur0u额头问道。
「很勤快，b我还勤快。」
「那就好。」小蕾难得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冬青看着她也g起一丝唇角「你这个当妈的还真是轻松～」
小蕾耸耸肩「没办法，谁叫他乖巧懂事？」
「你明天有空吗？」
「嗯？」
「要不要陪国豪一起去看医生？」冬青静静的说。
「你是说定期的谘询吗？」小蕾翻了翻行事历，然后点点头「也好。」
冬青深深看了小蕾一眼，她知道每到了年关小蕾的心情便陷入回忆漩涡。有些人走进你的生命里，便不再离开。
「你知道的，」冬青轻轻的走近小蕾，搭上她的肩膀，矮下身子让小蕾能看进她的眼底「那些孩子们很幸运有你，国豪很幸运有你，」握上小蕾的手，定定的看着她道，「我们很幸运有你。」
「别说我了！」小蕾顶开冬青的手，嫌她太过热情似「你呢？过得还好吗？」
冬青拿了张椅子，悠悠哉哉的坐下，一副还不是老样子的脸道「最近我老是听到这句话耶！」
「大家关心你，你也嫌？」小蕾摆出一脸大姊脸「g嘛？最近又遇到老朋友喔？」
冬青撇撇嘴，玩弄着马克杯，馀光看着小蕾，轻轻的问「小蕾啊……」
小蕾扬眉代答。
「你……」冬青把马克杯举自眼前，似乎显得难以启齿。
「有话就快说。」小蕾不耐烦的抢白。
冬青抬眼看着小蕾，她心里默默的问「还想她吗？」但心中一旦问了出来，冬青自己便发现，小蕾不用说就已经回答了，美丽而憔悴。
在孤儿院时，小蕾出名的倔强聪明，她则是沉默而乖巧，而杨絮是甜美可ai。冬青喜欢和花花草草在一起，因为她觉得植物永远不会背叛她，她不擅长和人交际，对沉默的植物，她反而冒出一gu毫无根据的义务，有gu责任要和她们多说点话。
那一天，她一样蹲在树栽下，而小蕾鬼鬼祟祟的往外跑去，那天下午小蕾应该是在念书的，她歪着头，看着小蕾愈跑愈远，但小蕾脸上那雀跃又富有生气的表情却在她脑里愈来愈清晰。是什麽样的原因，可以使她挂上那样子的神情？
「铃铃──」电话响起，打断冬青的思绪，她把马克杯搁在一旁，掏了掏口袋，来电显示让她稍微顿了顿，她微微往外一站，在门口接起电话。
「……喂？」开口了，冬青却觉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冬青！你还在忙吗？」
「没，我要回家了。」
「喔～那你快点回来啊！我好饿喔！」百合半哀怨半抱怨的说，但一切彷佛都那麽自然。
「嗯……」冬青一时半刻还反应不过来
，但她的嘴角早已显露出她的愉悦「那你想吃什麽？」
「买点青菜、豆腐……对了对了，还有j蛋、面条！」
百合细数着说「还有，你家的冰箱也太空了吧？」
冬青耸耸肩，谁叫她真的和厨房没什麽缘分「你要下厨喔？」
「你好意思让客人下厨喔？」百合咬牙切齿的反问。
「你都好意思开口要我买东西回去了。」冬青坏坏的说「还有没有其他的？快说喔！等下不好吃不要怪食材不够！」
「不跟你计较了，葱啦，买点葱……」
百合想了想又回了句「本来就不打算煮好吃的啊！我这是低脂餐点，要吃r0u自己买。」
冬青嗯嗯啊啊的应付着，然后问道「国豪在做什麽？」
「那小鬼喔？」百合的声音似乎扁扁的，不太满意的说「关在房间啊！」
冬青当然没忽略百合语调的转变「g嘛？」
「哼！」百合冷哼了一声才不吐不快的说「那个小鬼竟然叫我阿姨。」
冬青愣了一下，然后掩面压住笑意，正经八百的回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辈分来说就是啊！」
「可是他叫你姊姊耶！」百合抗议。
「哎哟，他怎麽会知道，怕说叫你姊姊太失礼啊！」冬青安抚道「好啦，我再叫他改口不就行了？」
「不用了！」百合赌气般说「反正我就是老了咩！阿姨就阿姨！」
冬青挑挑眉，深知现在跟百合说什麽她也听不进去，「好啦！我这就回去，等下见！」
挂上电话，冬青一回过身，马上和小蕾对到眼。小蕾身t陷在椅子里，双手手指互相抵触，颔收的下巴，玩味的眼神，还有不怀好意的嘴角。
「就……一个朋友在家作客！」冬青不太自然的挥着手机，自己先招了。
「……喔？」一个挑眉，小蕾明显的不满意这个答案「哪一个朋友？」
冬青一时语塞，她们的交友圈都狭隘，说真的还真没有彼此不知道的朋友。咬紧唇瓣，冬青抓抓头求饶的看着小蕾，但小蕾只是摇摇头，表明她今天打破沙锅问到底。
冬青叹口气，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小蕾「你记得，上次我找人帮杨絮吗？」
小蕾目光一凛，冬青想到这又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太愿意谈起那件事，只是偏偏就是那麽凑巧。
「是她……」半晌，小蕾淡淡的问。
「是我请她帮忙的。」冬青平稳的说，靠过去搭着小蕾的肩膀「你当时在国外，别自责了！」
小蕾也将手轻轻的盖在冬青搭在她肩的手「还好还有你……」
冬青咧嘴一笑，用空着的手狠狠拍了小蕾的背「你不知道吗？结伴旅行最好的人数就是三。」
「喔？」小蕾先是为冬青刚刚下手的重量咬着牙，狠狠瞪着冬青，彷佛要是冬青不给她一个好的答案，她就还以眼se。
冬青吐吐舌头，「如果有一个人想要走不同的路，还有剩下两个人可以互相陪伴，而不会使彼此感到愧疚啊！」
小蕾赏给冬青一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笑了「我冰箱里还有杨絮昨天买来的食物，拿去应急吧你！」
冬青张大眼睛，撇着嘴抱怨「那麽好？为什麽我都没有？」
「谁叫你住那麽远？」小蕾摆摆手，一脸受不了她「快滚啦！谁准你让我家国豪饿肚子了？」
冬青走到了门边，一手撑着门板，像是想到什麽般又回头，小蕾也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那件事真的不用自责，」冬青语调认真又带点玩笑「因为你的缺席，让我遇见了她。」
小蕾深深的看着冬青，双手交叠在书桌上，「那麽，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吗？」
百合随意的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打开电视，不知道的人看了肯定不会怀疑百合是货真价实的主人。坐累了百合便站起身子伸伸懒腰，大大方方的进厨房倒了杯水，晃啊晃的再回客厅。
大概是紧邻花田的关系，连屋子里都有那宜人的芬芳，贪婪的深x1口气，百合觉得特别通t舒畅。
其实百合知道她早该离开的，但冬青什麽也没说，一早出门也就是那样率x而自然，完全不把她当作客人似的，这里的一切都带给她活力，一望无际的山野，美丽缤纷的花丛，而且冬青家，她啜了一口水，看着国豪的房间灯火，接着看着大门的方向……有家的味道。
「碰───」国豪开了房门走出来，瞥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百合，迳自往厨房端了杯水。
百合看了国豪一眼，她还是挺有良心的告诉他「饿了吗？你的冬青姊很快就会回来了！」
国豪像是没想到百合会向他搭话，顿了顿，他有点羞涩点点头，飞快的躲回房间去了。这下换百合纳闷了，今早上那不可一世的男孩跑哪去了？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百合耸耸肩，百般无聊的转着电视，但却不觉得空洞，不自觉的又看向了大门。原来等待一个人回家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红灯亮起，冬青远远的就开始踩刹车，就像她对百合的感情一样，她始终都在踩着刹车，只是那个停准点不知道为什麽彷佛越来越远。
冬青永远记得，那时候杨絮怀孕了。杨絮告诉她时，一脸平静却掩饰不了她瞳孔里的恐慌，冬青记得当初她只是僵在那里，看着杨絮千言万语都陷于无形，如果是小蕾一定会当面狠狠的赏杨絮一巴掌，那样杨絮或许可以好过一点，她就是需要有一个人来打醒她，打醒她的荒唐、懦弱、自甘堕落。
「孩子的爸爸是谁？」冬青好用力才挤得出这句话，却看见杨絮无声的摇摇头。
冬青看进杨絮的眼底，确认了这份荒唐，她牵过杨絮的手放在手心，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哽咽。杨絮在ai情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却不肯多说，外表看似温柔可人的她，其实b谁都钻牛角尖。
「你伤害自己，伤心的是我们而不是那个人。」冬青缩着肩膀，双手用力捏着杨絮的手想要确认她的温度依旧，抬起头冬青要求「答应我一件事。」
杨絮默许的点点头。
「走不出来就别走出来，」冬青咬紧下唇，控制自己的气息「不要乱走，我们会等你，所以不要着急。」
杨絮紧绷的身躯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埋进了冬青的怀里，大肆哭泣。
「我们回家吧！」冬青说着，才发现她早已泣不成声，控制不住让她的泪水沾sh杨絮脆弱的背嵴。
那时的她，惊慌失措，完全找不到人商量，不知道该怎麽办好，最后她想起的是那有一面之缘，似乎人脉很广的百合。
她记得那一天，几乎无灯的诊所，她靠着墙壁，看着手术室透露出来的微弱光泽，杨絮坚持不让她跟进手术室，杨絮说，这是她自己的罪孽，要自己承受，不能让冬青陪着她一起受苦。
那一天，她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助和脆弱，原以为她们离开了孤儿院，她们已经长大了，足以照顾自己，但现实残酷的，而她们依然是懵懂的。她怪自己为什麽没有更茁壮，在这世上没有人给她们依靠了，其实从来就没有。
她窝在墙角，睁大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远远的，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开始放大，但她没有力气扬起头来瞧个究竟，然后下一秒她就被拥入怀中了。
「没事了！没事了！」百合的声音是那样的急切又那样的温柔，在背上，那只不断来回轻拍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她便紧紧抓住百合的衣襟，在自己没意识到时，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绿灯亮起，冬青一gu脑儿踩下油门，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她ai上她的，明明来这搅和这种事情对她的事业有风险，明明她是势如破竹的新生代nv星，明明这些都不g她的事，她却……陪着她。只是感情，一旦发现了就像是踩不到尽头的油门，尽管不知道是要去哪里，却依然如此理直气壮。
所以是件好事吗？她真的无法回答。
冬青站在家门前，拿着钥匙的手怎麽样都不肯乖乖听话。
她莫名的紧张，或许是因为她的家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开了门，一探进身子，冬青便发现连空气的味道似乎都不同了，更宜人更迷人。
「你回来啦？」百合背对着她，匆匆瞄了她一眼，依然故我懒洋洋的横躺在沙发上，还真是个主人样。
冬青看着她，百合慵懒的身躯线条，那如瀑布般的黑se直发随意披散，尽管艺人的造型总是变化多端，但冬青就是喜欢百合留着黑发，因为她觉得墨se的头发最能衬出百合美丽的眼眸。再瞄了眼，冬青还是忍俊不住轻笑了起来，还真没几个人可以在别人家的沙发上那麽逍遥自在。
「百合……」在冬青还没有意识时，她已经开口唤道，语气温柔又充满感情，冬青自己听了都觉得别有异样，她彷佛从那两个字里嗅到了幸福的味道。
百合懒洋洋的回眸，听到门锁声响的同时，她心里也泛起微微的、暖暖的感觉。其实我挺容易满足的嘛！百合自嘲的想着。
「喂，你不用来帮我一下吗？」冬青拎着大包小包叫喝道。
百合慢吞吞的起身，接过一小袋东西，便开始掏东掏西「哇～你买那的多东西唷！还有香菰，甚至还有鱼耶！」
冬青耸耸肩，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有什麽东西，她只是打开小蕾的冰箱抓了就走，「我不知道耶！我是从国豪她妈那里拿的。」
百合听了，用肘拐了冬青，一脸没好气的表情「我原本还想夸奖你一下的，结果……」百合一边移动脚步，一边回过头不屑的说「你这个保母做得很轻松耶！」
冬青撇撇嘴，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我虽然不会煮饭，但我会买东西回来给他吃啊！不会让他饿到好不好？」
「说得我好像草菅人命似的……」冬青小小抱怨道。
「整天吃外面？」百合不可置信的小小吼了一下「人家还是青春期耶！吃外面多麽不健康啊！他会营养不良、长不高！难怪他一脸林黛玉样……」
冬青一边走向厨房放下东西一边辩解道「他中午会去
林嫂那边吃啊！」想了想，又说「什麽林黛玉样，你不要忌妒他长得漂亮好吗？」
百合不客气的赏了冬青一个扎扎实实的白眼「到我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再b漂亮了，是在b气质，气质！」
冬青咧嘴笑了两声，点着头「有道理有道理，说得好说得好……还有我真的没有草菅人命。」
「不要解释了！」百合开始挑出她要用的东西，忙碌了起来。
「你真的要煮吼？」冬青试探x的问一下。
「不然要指望你煮给我吃吗？」百合头也不抬，双手飞快的挑选食材。
冬青抓抓头，为了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闲，她动手把一些她认为百合不需要的东西往冰箱里塞。
「喂喂喂｜｜」百合一把抢下青葱，没好气的瞪了冬青一眼「这我要用，你冰什麽啊？」
冬青无辜的嘟着嘴，却大气也不敢哼一声，没办法……民以食为天。
「去把葱洗一洗切一切啦！」百合受不了冬青真的像棵树一样杵在那碍事，命令道。
冬青乖乖的窝在水槽，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你真的都没下过厨吗？你不是自己住外面？」百合瞧冬青笨手笨脚忍不住问道。
「有啊！」
冬青仔细的清理葱的根部，虽然她是动作慢了点但很细心「在孤儿院的时候大家都要轮流做饭啊！尤其是长大的时候。」
百合不露痕迹的微微一顿，看了冬青一眼挺自然的接着问「你在孤儿院长大的喔？」
「对啊！」冬青也不扭捏，她反而挺高兴百合直来直往「我和小蕾，还有杨絮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说到杨絮，冬青馀光瞄向百合，但发现百合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
「那你都有练习过了啊！怎麽还不会煮？」
冬青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回答「大家都知道我手艺如何，最后大家都决定让我固定照顾花圃，不用过问厨房了……」
百合用力点着头，脸上尽是苟同，让冬青不满的哼了一声。
「所以国豪是谁的孩子？国豪长得那麽倾国倾城，她妈肯定也是个美人吧！」百合抢过冬青洗好的青葱，俐落的切了起来，看来是等不及冬青这个慢郎中的速度了。「去煮一锅水，然后把排骨拿下去熬去！」
「是小蕾收养的，」冬青依言动作，「有时候长得太漂亮并不见得是好事。」
「同意！」百合把菜刀一举以示附和，吓得冬青把排骨一gu脑儿都投下，引来百合一阵骂「si冬青，很烫耶！」
「对不起啦！」冬青赶紧把锅盖阖上，凑过去看百合卷起袖子的手臂有没有受伤，百合倒是完全不领情，一把把她给顶开「顺便再加点小鱼乾啦！我们都要补钙！」
「喔喔……」冬青走到餐桌上翻找。
「我刚看电视的时候啊！」百合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冬青实在不是什麽一心二用的料，手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你知道吗？新闻报导说，现在小学生梦想的职业，像是那样把这里的印章收进了心底一样。这两天她似乎在这里过得太安逸了，这里就像是在喧嚣的人世里，偶然的一片绿洲，这里有宁静且温柔的空间，一切的事物、所有的风景都因此变得美丽。一切会过去的，百合心想。
她只不过是太久没有融入一个新的环境，驻留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让她如此放松而自在，在这个她最脆弱的时分，一个最及时的陪伴。
「百合，百合？」洪姊叫了好几声，百合才恍然的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怎麽？太累了吗？怎麽这麽没jg神？」洪姊担心的问道。
百合摇摇头，再次将手肘顶在窗缘，托着下巴盯着外头出神「不是说，让我放假的喔？」
洪姊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着百合「你向来都不喜欢放假的啊！」
百合一愣，只能唯唯诺诺低声回道「没有啦！只是觉得这麽突然……」
「h佳雯nv士的身t状况不是很好，她希望能早日和你谈谈这部电影，好让电影能顺利。」洪姊解释道。
「嗯。」百合安静的回道，却只是注意着每个晃过她眼底的熟悉景se。
h佳雯nv士身着浅se的洋装，大方而亲切的招待洪姊和百合，话也不多说，直接切入了正题。
h佳雯nv士是名战地通讯记者，是华裔美国人，是华人中首位能深入欧美战区的记者。
迈入了老年，h佳雯nv士的身t大不如前，目前已诊断出罹患癌症，她看过很多的故事，也t会过很多故事，她趁着自己身t还算y朗时写下了她的传记，不只因为她是nvx，更因为她这个战地记者的身分，让她受到很大的注目。
「我想和你分享，关于我对于si亡的这件事。」h佳雯nv士一开口便直言道。
百合点着头却不知道该回答什麽。
h佳雯nv士察觉到她的局促，温暖的笑了笑「我只是希望，这部电影，带给大家的不只是一个nv记者的故事
，而是更多的生命t悟。」
「嗯。」百合定定的看着h佳雯nv士，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很高兴由你来饰演我，」h佳雯nv士话锋一转，笑得像孩子「毕竟由你那麽美丽的nvx来饰演，真是莫大的虚荣啊！」
百合大方而自信的笑着，开口问道「为什麽，您会选择战地记者这个职业呢？」
h佳雯nv士将身后的抱枕挪挪位子，轻轻的往后一靠「我也想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但我发现我不是那种，先知道而去做的人，而是做了才知道。」
百合静静的等着，等着h佳雯nv士的下文。
「我个人觉得，记者是非常要具有历史感的一个职业，这是一种使命。对于宏大的历史抱持谦卑的姿态，要明白在历史下面我们的淼小，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懂历史，也就无法了解今日。」
「这点我们这一辈真的要好好检讨，」百合有感而发「我们对于历史愈来愈轻忽了。」
h佳雯nv士沉重而缓慢的点着头「现在年轻人只对美食、时尚、运动、享受感兴趣，没有任何的信念，历史相对的，就显得不那麽重要。」h佳雯nv士叹口气，微微喘息了一下。
「因为我们都活得太安逸了。」百合歛下眼睫幽幽的道。
「拒绝随波逐流，就是一种认真而真诚的生活方式了。」百合接续着和h佳雯nv士聊起这世代、这社会。h佳雯nv士分享她的智慧和见解让百合更能了解h佳雯nv士的种种。
「对于战争记者，您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百合接着问。
「你知道，当你在战场上，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拍照，这是很难去忍受的一件事。」
h佳雯nv士的目光悠远而深邃。「很多时候，觉得那些牺牲在战场的人，很多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就会觉得，我怎麽还活着？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百合盯着h佳雯nv士，明白她话里的真诚和沉痛。
很晚了，但冬青不想回家。今天国豪被小蕾带走了，回小蕾家。而家里原本飘散的独特香味已变成了一种折磨。所以，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
最后，冬青把车停在杨絮的店门口，看着她在花朵间穿梭身影，感到有些安慰。
「怎麽来了？」
杨絮用馀光瞄到冬青走了进来，用着她温润的嗓音轻问道。
听到杨絮的声音，冬青突然有gu想哭的冲动，但她只是捏紧拳头，对着杨絮点点头「还没关门啊？」
「差不多啦！在做最后的整理。」杨絮也没有再追问，反倒是指使起冬青来，要冬青把放在外面的花束通通拿进来。
杨絮俐落的拉下铁门，拍拍手，才扭头看向冬青「你今天g嘛一副孤单老人样？」
冬青g起唇角，摊着手可怜兮兮的回道「当然啊！我根本像是你们的妈一样了！nv儿们个个都跑出去住，而孙子今天也被他妈给带走了，这下真的放我唱空城计了！」
「噗｜｜」杨絮很捧冬青的场，秀气的掩面笑了出来。
杨絮定神看了冬青，但没说什麽，只是很自然g起冬青的手臂，哀声抱怨「我最近忙到腰酸背痛耶！手酸si了！」
「这表示你年关好过了啊！」冬青拍拍杨絮的手安慰般道。
杨絮皱皱鼻子，撒娇的蹭蹭冬青的肩头说「是没错啦～好想赶快过年啊！」
「想放假想疯了啊？」冬青假意轻斥道。
「哪有！」杨絮一蹦一跳，拉着冬青的手直往她小小的厢型车走去。「我只是很想回家罢了！」
「我有开车来。」冬青b了b自己的车子向杨絮示意。
「我知道啊！」杨絮依然故我打开车门，然后装模作样的弯腰鞠躬b了个请的手势「明天早上我会载你回来啦！」
「你要我把车子停这里一整夜喔？」冬青有些犹豫。
「不然嘞？」杨絮双手cha腰，「你以为我那小公寓附近会有那麽多停车位吗？」
冬青挑挑眉，搔搔脖子，乖乖上了杨絮的车。
冬青不置可否的垂下头看着水杯，那里浮印着自己的双眼「没有啦……更年期到了……」
「听小蕾说……」杨絮用着悬疑的语调开头「你最近金屋藏娇？」
冬青勐然抬头，看着杨絮戏谑的笑容，哑然失笑「没有啦！就一个老朋友……」
「什、麽、老、朋、友？」杨絮每说一字就变换一种表情，十足戏谑。
「杨絮，」冬青再次盯着自己的杯缘，轻声细语「为什麽……你们会知道……我是？」
杨絮微微一愣，好半会才明白冬青的意思。她先是往后仰大笑，让冬青看着她，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很认真的在问你耶！你可不可以不要笑成那样？」
杨絮频频说着rry，深x1口气才又揶揄道「你真的很可ai耶！你的英文破得要命，还偷偷00的在图书馆借了本nvnv，英文的nvnv，查字典查得要si
，你以为我们都没看见吗？」
冬青脸一红，伸手00后脑杓，像是给自己安慰一般「对吼……我还想说英文b较保险啊……」
「哪里保险了？」
「西洋嘛！」冬青理直气壮的道「最起码b较难懂……这样被发现了，人家也以为我看不懂借错啊！反正外国就是b较开放……」
「那你就看得懂喔？」杨絮不客气的反问。
冬青耸耸肩，她想起了那本「shygirl……」
「你还记得书名啊？」
冬青点着头，那本泛h并且明显罕有人迹的书本，厚厚的jg装书本，多年后她曾经上网搜寻过那本书的作者，却发现除了这本书外，作者并没有其他作品了，并且这不是一本多麽受到瞩目的书籍，连想买来收藏都苦无门路。带点苦涩的笑着，她想了那本的内容，那是描述一个nv孩痴痴等着另一个nv孩的故事。「我不是很看得懂，尤其是结尾……」
杨絮安静的让冬青沉入自己的回忆里。「只是…我记得我抄下不少我自己看得懂的句子。」并且很有感觉的句子。冬青放下水杯，就像是藉由转换动作来转换心情。她真的不想每每都把百合投s在她所看见的、所想见的、所听闻的事情上面。
杨絮认真的看待冬青每一个顿点，然后带点忧心的温吞语调道「小青，你在忧愁耶！」
侧过身，看着杨絮的脸，冬青却想起百合，又想起了那一天，忍不住开口问「杨絮，你都不会后悔？」
「后悔什麽？」
「ai上那个人。」
杨絮收敛起表情，让冬青微微一惊，暗自责怪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有些事情不是时间就能解决，她不是最清楚吗？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了呢！」在冬青脸上一阵青白参差，杨絮却豁然一笑道。
冬青愣在一旁，杨絮又挪移了一寸，伸手揽住冬青「你这个笨蛋，永远不懂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冬青00鼻子，却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这样会很吃亏喔！」杨絮叹了口气「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谈过她的事情……」
夜深了。百合静静的阖上窗帘，今天和h佳雯nv士的对谈却在她心里萦绕不去，尤其是最后，她们聊到si亡时，给她的震撼真的出乎她的预期。
h佳雯nv士y了一首以se列诗人的诗，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洒脱。突然，她好想分享，她好想对某个人说说，说说她今天的收获和感动。滑开手机，萤幕冷光投影一个又一个的称谓，明细一张张列出，她看到冬青的名字，陷入犹豫。
百合想，冬青的确会是个很适合谈天的对象，她是个倾听者也是个陪伴者，只是，百合手指轻轻一带，将冬青的名字往上滑入，让她加入那些明细堆里。
没有正当x。百合想。
「喂？你这臭nv人总算知道要打给我了啊？」婷筠的声音像是给这样寂静的夜se投下一枚炸弹，绚丽而灿烂。
百合轻笑赔罪，听着婷筠充满活力的声调，她熟悉的声音，让她感到很安心。「最近忙不忙？」
「忙啊！」婷筠毫不客气大声怨叹「你都不知道我当了几回空中飞人了！要谈姊妹校的事情，真的是烦si人了！」
「喔？」
百合舒舒服服拉了张被子将自己复盖住，一边听着婷筠絮絮叨叨「……我们在推双学年制啊！一年在国外一年在台湾，这样就会有两间大学的硕士学位……」
「这样啊……」
「话说，你最近怎麽样啊？还在忙电影宣传吗？」
「没了！」百合静静的说「在筹备下一部电影，关于h佳雯nv士的，你知道她吗？」
「喔喔！我知道啊！男主角是你家老顾吗？」
「什麽我家老顾啊？」百合皱着眉头朗声问道。
「不就同一间公司咩！」婷筠轻描淡写，她没说因为他们两个的名字老是挂一起出现在报章杂志上。
停了一会，百合还是忍不住开口「……她还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婷筠想都不用想便明白百合口中的她是指谁「还是在那边残害系上的无知幼童。」
百合哄堂一笑，果然和婷筠聊起她，b较不会那麽令人难过。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会在那边装了，害得系上的无知幼苗个个为她倾倒，而她……」婷筠仓促收声，y生生的转个弯「她根本不是人畜无害啊！」
百合轻笑着，并没有揭穿婷筠，她明白婷筠想说的是：但她只为那一个人锺情。
「话说你们两个不是要合拍一部片吗？什麽时候开始筹备啊？脚se都确定好了吗？故事呢？想拍怎麽样的故事？」婷筠机关枪似的追问，像是想赶快把刚刚那段话狠狠抛在后头。
「嗯……都还不知道耶！」百合缩起身子，其实她已经有点后悔，她并不想让赵晴雨透过镜头看向自己，所以现在她只想装si，当缩头乌gui，彻彻底底的被动。
只
想就这样，当作从来不曾发生，这样就不会有以后。
「她一直希望我会是……」杨絮停顿了一下，斟酌字眼「柔软的。」
「柔软的？」
「对……」杨絮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飘得有点迷蒙「我不知道，她总是喜欢故作坚强，应该说，她希望我把她当男人一样看待。」
「男人？」冬青还真有点讶异。
「对，男人。」杨絮点着头，十分无奈「我不要她当男人，要男人我随便一抓就有了啊！那我为什麽还要跟她在一起？」
冬青抓过杨絮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捏着，没有说话。
「两个nv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谁该呵护谁，而是彼此呵护，」杨絮幽幽的说「我不会只是一个柔顺的nv人，我有我的想法和思维……」
「小絮，」冬青安静的听着，缓缓的cha嘴说「有时候，这只是她认同自己的方式，她或许就是需要这样来认定自己的脚se，变装皇后以他们所认定的方式活着一样，说不定，她就是希望成为你的依靠啊！而男人自古以来给予的形象就是可靠啊！」
杨絮撇撇嘴，嗤笑了一声「可靠？」
冬青伸出手指，制止杨絮的话语「嘿，人啊！总是没十全十美，我们不要批评别人，做好自己最重要！」
杨絮嘟着嘴，但仍是乖乖没回话，叹口气，她继续说「但是啊！你看过紫se海没有？」
冬青眉头一皱，杨絮就明白她没看过，兀自说了下去「那nv主角变为男生的身分活着，并且娶了nv主角，但因为其中有些问题，就是，nv主角为了要怀孕而去……呃……」
冬青一听，马上反抓住杨絮的手抢白「你，不会吧？」
杨絮看了冬青的眼神，挥掉她的手，笑着搭着冬青的肩「安啦！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去玩男人的，是她开始像男人一样拈花惹草，就像那部电影的nv主角一样，我就想，或许我就是该去玩一玩，不去玩一玩怎麽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冬青紧皱着眉头，大拇指不断轻抚着杨絮，但是说不出话来。
「别心疼我，」杨絮率先开口，将眼睛闭上埋进冬青的肩窝「我只是没那麽幸运，能够那麽笃定……」
冬青安静的环过杨絮的肩膀，缓缓的她也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幸运的，最起码。
「洪姊，今天陪我去找我妈，好吗？」话一开口，百合就有些后悔，但是她知道，她要做的就是先开口才能让自己不退缩。
熟悉的街景，摩天大楼耸立。百合小时候，喜欢爸爸把她抱在怀里，她爸爸会读些故事给她听，在她记忆中，他总是有着沉稳而温柔的音se。爸爸是个好男人。爸爸虽然没有妈妈的果断和执行力，总是被妈妈嫌温吞缺乏魄力，但对百合来说这也是爸爸的优点，细心敏感而温柔。只是这些，对行走江湖的母亲来说，这些是不够足以挽留她的。
那一天，百合牵着爸爸的手回到了家，爸爸答应要做她喜欢的巧克力饼乾给她吃，她蹦蹦跳跳的直跑去妈妈的房间想要告诉她，门一开，母亲亮红的秀发却飘散在空气里，形成一种甩荡的弧度，母亲身下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接下来的，她只记得她哭了，嚎嚎大哭了，或许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切就到此结束了。
她向来是对感情充满执着的洁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造成的？后来爸爸高大俊秀的背影，愈来愈小，像是就这样化身为影子入了黑夜，她无法否定妈妈对爸爸的评价中，那软弱的部分，爸爸是连自己的悲伤都成受不了的男人，所以百合学会了不让爸爸担心而演戏；而母亲则是如此讨厌懦弱的人，所以百合学会了不在妈妈面前展露她的心思，她ai她也恨她。
最后，她成了人们口中，天生就会演戏。天生的演员。
「啊！百合姊！」才刚下车，百合就被一个婀娜多姿的nv孩给唤住，语气说有多愉悦就有愉悦。
百合还没转身，洪姊就在一旁不带痕迹的将来nv作一番简单介绍，百合点点头，挂着她迷人又优雅的微笑看向声音来向。
「天啊！真的是百合姊！」小nv孩用梦幻的语气，双手握拳假惺惺搁在下巴，不断啊来啊去。
「原来是盈盈啊！越来越漂亮了啊！」百合假意打量了盈盈一眼，然后微微赞叹的说。
「百合姊还记得我？」盈盈这下又高八度在说话了。
「当然啊！」百合微笑「我们一起拍了广告啊！」
「我只不过是个路人甲而已。」盈盈拉住百合的手，显然很开心。
「我听说你最近要和陆导拍片啦？」百合笑盈盈搭过盈盈的手，显得也十分热络。
「对啊！」盈盈眼睛一亮「我自己自荐的喔！把我自己的影片寄给他看！」十分骄傲的说「又亲自跑去说服他唷！他最后被我的诚意感动了呢～」
洪姊在一旁静静的挑眉，来表达无声的不以为然。
「盈盈真bang！」百合微张嘴巴，赞叹说「真是太bang了
！都不用让刘总担心！自己那麽自动自发。」
「唉哟～哪里啦！我是新人嘛，还请百合姊多多关照了，帮我在刘总前面多美言几句啊！」啊哈，重点来了是吧？百合心里暗自偷笑，脸上却只加深了笑意和不断的点头赞许「就是需要有你那麽上进的新人，美灯娱乐才能够屹立不摇啊！」
百合耐心的和盈盈周旋几句，又接连来了几个需要洪姊给暗示她才记得住的脸，一一迎刃而解。一趟路来到电梯却像是走星光大道般的jg采。
「我看是睡了不少吧！」赶走一票恼人的苍蝇后，洪姊淡淡的走在百合旁边道。
百合耸耸肩，微微叹了气「这样b较快……」
「现在年轻人就是想一步登天。」洪姊有感而发。
「就像是hnv士说的一样。」百合不知不觉又联想到了h佳雯nv士，她迟迟还找不到对象分享的智慧。
「反正我妈也挺赞成这样的，」百合嗤之一笑道「默许。」
「所有的一切都是结局最重要。」
聊着聊着百合她们已站在总裁办公室外头。百合微微捏紧拳头，每一次要见到母亲，她就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什麽都不能让她知道，她是没有同理心也没有同情心的nv人，对她来说，坚强是唯一能存活的理由。只有坚强，她才足以当她nv儿。
秘书示意百合可以进去，百合推开门，洪姊向外走了几步，准备到处去转转。每回百合面对母亲，率先看见的总不是母亲的面容，而是那飘过她脑海的火红发丝，起伏的波浪，像是永远不会停。
「怎麽来了？」刘柔晔连头也没抬，不断翻阅着手上的新进人员档案。
「拿红包过来给你。」百合静静的从包包里ch0u出一个红包袋，双手将它摆放在刘柔晔的办公桌上。
刘柔晔挑挑眉，微微一愣「这样啊……过年了。」
「嗯。」百合下意识挑了一个离刘柔晔最远的沙发坐下「新年快乐。」
端详着自己的母亲，百合不得不承认自己或多或少有她的影子。那美丽的侧脸曲线，还有顽固的嘴角。事实上刘柔晔已经不年轻了，但面容身形保持得十分良好，看起来不过就是四十有馀，她的g练与傲气是年轻nv孩怎麽样也学不来的气质。
刘柔晔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太过年轻，对她来说这样是不得t的。当你开始想要把自己弄得跟年轻人一样时，你就无形承认自己无法接受岁月的催化。
当百合想脱口问一句，最近怎麽样时，刘柔晔却率先开口「新片怎麽样了？」
「很好。我和h佳雯nv士谈过了。」百合叹口气。只要让刘柔晔一开口主导，就再也不是她想聊的、她能问的。
「顾倚天什麽时候回台湾？」
「不知道。」百合耸耸肩，看向身旁的落地窗，「看好莱屋那边的进度吧！」
「你们不是年过就要开工了？」刘柔晔阖上资料夹，摔下笔，身子往后一靠，微微隔开和桌子的距离。
「那也是他的事。」百合淡淡的答。
「听说，你又和赵晴雨连络上了。」刘柔晔将椅子微微往后滑动，然后就这样停住，像是刘柔晔的眼神一般的断然。
「对。」百合没有打算隐瞒，她知道对刘柔晔来说，天底下没有秘密。百合早就怀疑，当初她和赵晴雨的事刘柔晔一定知情，尽管百合处心积虑想脱离刘柔晔的掌控，最终还是落入她手里。他们公司只是小虾米，怎麽能和大鲸鱼抗衡？或许她该庆幸的是这位大鲸鱼是她的母亲。
「我们打算一起合作。」百合补充道。
「有什麽好合作的？」刘柔晔语气充满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试试看。」百合不想解释，解释太多只会越糟糕而已。
「没什麽好试的。」刘柔晔出奇的强y。
百合看了她一眼，更加笃定刘柔晔的迂回战术缘由何在。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不能永远都卖脸过下去。」
「等我退休公司就给你管，你怕什麽？」刘柔晔拨了拨她那乌黑的秀发，黑得很不自然却很适合她。
「我不适合的。」百合垂下头，用力捏紧交握的双手。
「没有什麽适不适合，做了就会。」刘柔晔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没办法去叫那些nv孩去糟蹋自己。」百合压扁的嘴唇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道。
「那是她们的选择。」刘柔晔耸耸肩，不以为然。
「盈盈看来……」百合顿了顿，斟酌着字眼道「适应得很好。」
「她不是我主力，不过，」刘柔晔撇撇嘴道「她挺上进的。」
「你或明或暗，鼓励了。」百合的目光尖锐，带着谴责。
刘柔晔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百合，像是要强调百合有多麽愚昧「那也是一种机会，你别天真了。」
「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那些nv孩跳入火坑。」
刘柔晔瘫在椅子上，悠然的转动着椅轴「你以为你凭着自
己的清高走到这边的吗？」
百合没有回答。她知道刘柔晔说的是事实。
「别跟赵晴雨牵扯上。」刘柔晔直言挑明了。
「我想多做尝试。」百合自信稳当歛起下巴，定定的四两拨千金。话，说得愈简短愈安全。
刘柔晔拿起笔在手中把玩，像是思考了一下，才用那如鹰的双眼望向百合说「赵晴雨现在过得很好。」
看着刘柔晔，百合想起爸爸曾经跟她说:「你妈妈有双震慑人心的双眼，那是双没有男人能更招架得住的双眼。」或许她该庆幸她不是男人。
「我知道。」百合颔首。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她身边已经有人了。「祝福她。」
刘柔晔双手交叠，审视的目光紧紧锁住百合，好半晌才又开口「也差不多该找个男人了。」
「没遇到。」
「顾倚天是个不错的男人。」刘柔晔不避讳的直言，这是她nv儿，她有权利提醒她。
「嗯，不错的合作对象。」这种语气就像是一种暗号。百合就像是画龙点睛故事里的龙，而那句话就是那轻轻的一点。百合压抑住情绪，故意放缓起身的步调，「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新年快乐。」百合开了门便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在门阖上的刹那，刘柔晔静静的挺直在椅子上，直g着百合的背影瞧，嘴唇微动，却不知所云。
「新年快乐！」冬青、小蕾、杨絮三人站得高高的，高举着杯子大声叫喝道。
「国豪，你怎麽那麽不合群？」杨絮一手cha着腰，垂下眼看着一脸冷静捧着杯子的国豪不满嘟着嘴道。
国豪只是把头埋在他的杯子里，咕噜的说了句「这样就好……」
「好了啦！小絮，人家国豪b较文静啊！谁像你那麽粗鲁？」小蕾快速坐了下来，揽过国豪的肩膀道「人家是男孩子！b较害羞啊！」
「天啊？这什麽诡异的逻辑？这世间变了变了啊～」杨絮两手贴在脸颊上，放肆地大声尖叫。
「喂喂喂｜｜」冬青没好气的用指头敲打着桌面以发出警示声「虽然我们这边隔音良好，但是隔壁林嫂家的孩子们都回来过年了，你们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说粗鲁也是冬青好不好？」杨絮却直接指着冬青，对着她品头论足了一番才满意的点着头道「多麽有男子气概啊！」
「最好是！」冬青差点没把到嘴边的啤酒给吐出来「我哪里男子气概了？你哪只眼睛瞎了？今天园长还说我变漂亮了！愈来愈有nv人味了耶！」
小蕾挑着眉，两手一摊「年纪愈大当然愈来愈有nv人味啊！」
「你知道，」杨絮甩着她的头「那种长辈的话都不能信啦！自己家的孩子都是最漂亮的！」
「说到这，你们今天竟然放我一个人扛那麽多东西下车，你们真的够狠！」冬青愤愤不平用着筷子指着她们俩说。
「平常扛那麽多盆景是扛假的啊？」小蕾伸出十指纤纤细手，嘴抿成一条线，一脸我也不愿意啊「我只拿得动笔和纸！」
「我也只拿得动花！」杨絮在一旁补充。
冬青抖着唇角，「所以，我的男子气概都是被你们b出来的！」
「其实也不是男子气概，应该说nv子气概，我们家冬青可是nv人中的nv人！」杨絮说着高兴，又自乾了一杯。
「冬青姊本来就很漂亮了。」国豪这时突然默默低着头冒出一句。
众人先一愣，冬青率先反应过来，感动的夹了一大串虾子到国豪碗里「国豪真是乖孩子，我可没白疼你了！」
小蕾突然伸手把国豪的脸扳向自己，义正严词说「国豪，你要知道等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冬青已经四十岁了！虽然妈也不是反对，但是你要想清楚喔！国豪！」
冬青这下真的把啤酒吐了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