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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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她舅舅？实话告诉你，这孩子身体太虚弱了，”就诊后，医生转头对顾磊说，“不仅有些营养不良，似乎有劳累过度的迹象。对了，这孩子最近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啊？嘴里老喊妈妈。”

听了医生的话，顾磊很是懊悔，没想到许秀妍这孩子心眼太实在，竟把他的下马威十全十听了进去：“她双亲刚去世不久……”

“噢，这样啊，”见过太多生死的医生只能理解的点头，“你这做舅舅的，要多给她做好吃有营养的东西，还得让她多休息，多陪陪她，安慰她，知道吗？”

见顾磊点头，医生又吩咐了些事，才离开病房。顾磊松口气，转身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看着许秀妍伤心蹙眉的睡颜，再也无法抑制满心的懊悔恼怒，只能无力的将头埋进双掌里，任由难过的心情发酵。

其实他从未想过要照顾一个十三岁的外甥女，而且他与许秀妍的母亲，也就是他的亲姐姐，因为原生家庭的矛盾，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在。

但自从姐姐结了婚生了小孩，她竟然破天荒主动联系他关心他，他本是用敷衍的态度应付，直到某天他开店的资金缺了一部分。得知此事的姐姐很快说服姐夫，并让姐夫替他把这部分资金缺口补上，自此，他再没办法敷衍面对姐姐了，姐夫偶尔会找他喝酒聊天他也没办法拒绝。

但酒壮怂人胆，姐夫借着酒精的劲一股脑把他养情妇生儿子的事还有其他鸡零狗碎全部说出来，顾磊酒量好，他默默地喝着，默默地听着，默默地等姐夫醉得不省人事，然后再把他送回家。

那天，他第一次与姐姐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姐，姐夫在外面的事，你知道吗？”

姐姐先是微愣，而后安静地笑了。这时，孩童房传来呼叫妈妈的哭喊声，姐姐起身奔去，却对弟弟说了句：“这事你别管。”

从姐姐家出来，顾磊却蹲在路旁呕吐不止。刚才他姐姐的笑容，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无可奈何装聋作哑的态度，让他回想起他人生最为难堪耻辱的记忆。

当年，他母亲得知父亲对他做的事，也是这么笑，甚至还威胁他，如果父亲出了问题，丢了工作，全家都没饭吃，你也没学上。

自那时起，他不再接触姐姐和姐夫，而姐夫也似乎意识到那天醉酒后说了不该说的事，对待顾磊的态度也变得生疏起来。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在他们的灵堂上。看着姐姐的女儿跪在灵堂前，年轻的灵魂仿佛早已死去，漆黑的双眼毫无波澜，然而，顾磊的封冻的内心好像触动了什么开关，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余悸，意味着什么。

总之，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