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缺席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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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回不来?”
陈顺心里有数,她不回话也没关系,抱紧了,闻她身上被汗蒸出的香气,热乎乎,绵兮兮一个小人芽儿。
带着她的手,按在x口。
杜蘅轻喘着望向他,听他把每个字说得郑重,向她保证,他会回来,一定回来。他已经在她人生中严重迟到,记了一大过,不犯余生缺席的错。
“别不响。”
陈顺翻过身,罩在她上方,“媳妇,笑一笑,你笑了,我心才踏实。”
他又拿出真心实意,涎皮赖脸的样子瞅她求她。
汗透的眼睛,晨曦里看很清澈。
闪汗的皮肤线条粗旷,界碑般刚毅。那只小手探入界碑最y挺的地方,光0的腿缠住他,她听见他的笑声,贴近了耳语,她这么需要他,他很高兴。
一句煽情的低哑,暴风雪席卷耳蜗,深处的roubang胀大了几分,男人稍稍一动,一次次顶到酸软敏感的地方。
“……小蘅,你里面在抖。”
她越是不响,他越想听她响一响。
“咬得好狠,紧榨我呢。”
“榨得好,你男人有的是。”
动快点行不行?陈顺吻她耳尖,又问,怎么说两句荤的就红成这样。
他笑着,下颌挨了一口咬,开心地一边哄一边吻,再度挺腰,开始温情的cg。用坚y把她填满,找她敏感的地方,给她崭新的快乐。
绵软圆润的r,一汪春江,化在他心口,几分钟后迷蒙蒙地喊他的名字。
一声声陈顺,娇坏了,把他的心喊到发疼。
真好听。
sjg那刻,滚烫jgye撞击g0ng口,快感直b脑髓。杜蘅在他肩峰落了排牙印,陈顺没吭声,不知痛地随她咬。
天越是亮,她越是寡默。
陈顺一遍遍吻。用毛巾给她擦身上的汗,杜蘅突然往前扑,一阵光0香甜的风,他愣了愣,身t反应快过大脑,把人抱住,“怎么了?”
很快他就知道怎么了。
单薄柔弱的身子发出一段酸涩气音,很克制,很细微,尾音的抖动揭露ch0u泣的事实。
无论ch0u泣是否成型。
陈顺心痛得四分五裂。
“小蘅,别哭。”
听口气,像自己受了重伤还来安慰她。
身下的男人挺坐起来,杜蘅再次感受到他是这么高大伟岸,一条膀子足够揽牢她,空气里全是他残留q1ngyu的汗气与t嗅。
“没哭。”
距离分开,杜蘅给他看自己的脸,同时看他的眼睛。
永远早于自然界,先一步完成日出计划。血丝鲜红,倒映小小一个的她,ai意日光般慷慨照耀。
天到底不解风情地亮透了。
又是一个好天。
早晨,杜蘅赶去考古现场和江、夏两位教授道别。
江教授要她的录取通知书来看,拉她到背人处,严肃叮嘱不要犯和她爸爸一样的错,自然科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杜蘅点头,回答明白。
不暴露主观已经成为下意识,对此,她毫无办法。
只能放在心中回答江教授:她会小心谨慎。如果她的一生只够完成一件事,那么军人的血r0u身躯前,应该多一道防御,她愿为此,奉献终生。
“小妮子!”
离开前,江教授跑出帐篷喊住她。
杜蘅还没走远,听见立刻折返回来,走到跟前,江教授从头到脚看她一遍,语气突然带点嫌弃。
“学校的新生接待站设在出站口对面,有个人,明早会在那里等你。”
这个人究竟是谁,江教授没有点明的意思,杜蘅也本能地不追问。
考古现场来人来往,吴丰义藏在其中不大显眼,但他的跟踪很业余,杜蘅一早发现了他,知道自己暴露后,吴丰义慌乱一阵,很快又勉强镇定。
吴丰义是队里的活雷锋,学雷锋标兵,老好人一个,总在践行“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这样的人考上医学院,选择救si扶伤,很是符合人们对活雷锋的想象。
“杜老师……”
“不,杜蘅,恭喜你。”
吴丰义说他是来和王喜春告别的,恰好碰上许蔓蔓,有顺路的车可搭。
许蔓蔓家中给她办好文工团入伍手续,一会儿就走,来不及和华红霞道别。他追上来,是想请杜蘅转告华红霞。
“转告什么?”
“闵秋雯。”吴丰义解释,“大队送她到县上的jg神专科,确认了jg神的疾病,好在联系到她的胞弟,前天下火车直奔医院,了解情况后主张给姐姐拆八刀,办离婚。说是事情办好,带姐姐回无锡治疗。”
自从闵秋雯流产后,华红霞一直在关心对方情况,默默出力,吴丰义想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她。
杜蘅应下。
一阵沉默来了。
沉默过后,吴丰义没有上文,突兀地问:“其实你早看出来了。”
杜蘅也没上文:“是。”
两人记忆里共有的画面就是上文。
有一回,陈顺在校门外等着接她回家,吴丰义直眼望向陈顺的样子,让杜蘅想起汪老师,汪老师也曾这样看过她的父亲。
她见过这样“先进”的眼神。
吴丰义就着她的话,剖白自己。
做人要诚实,他却因诚实遭了难。
发现自己不一样是在十二岁那年,他是家中独子,忐忑与母亲说明情况,年轻守寡的老娘当即请客,请儿子吃大耳掴子,把他打翻在地,说他病了,一连几月烧符水,盯着他喝。
还喜欢不喜欢男人了?不喜欢了。
他学雷锋,到底学什么,大概为别人几句夸奖,找到自己和正常人一样的归属。那天他认定自己被洞察,如果杜蘅抖落出来,这个接受他的集t或许会再度排挤他。
他很害怕,很长一段时间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担心她的揭露。
吴丰义后撤两步,他的请原谅听着很酸。
杜蘅看他转身离开,以为不会有下文。
他却突然回身,再一次请求她的原谅,他明白自己对陈指的仰慕一定让她不适,连生养他的母亲尚不接受,没人能接受这种畸形的感情。对不起,请原谅。谢谢,谢她没有揭露他。
杜蘅不置可否。
看他浑身表示着谦卑、歉意地走远。
朝yan彻底跃出山尖,光辉遍洒,吴丰义已经走远不见。他留下的难题,个人是无法解答的,唯有一个时代才能回答。
宝路出门前警告过自己不能哭,显然警告无效。
哭到直噎。
来送行的陈家人和叶永捷站很远,给陈顺和杜蘅小夫妻说话的时间,唯有ch0uch0u嗒嗒的宝路站在一株杨树后,露出哭成花猫的半张脸,已经不是偷听,而是明着听哥嫂在说啥。
她很后悔。
瞎说什么话,瞎许什么愿,好奇嫂子能不能让三哥哭出来。这下好了,三哥哭,她也哭断气了。
原来三哥是这样哭的。
没有哭声,鼻子也不红。他给嫂子的笑影不会给别人,那样温柔的笑,和哭不搭一点界,一行眼泪在笑容里直白落下。
无视车站前来往的任何人,陈顺走近,00杜蘅的脸。
嬢嬢的记忆病需要继续看医生,费用方面不要c心,他处理。哪怕这种病不会治愈,减轻延缓些也好。
到北京,请告诉两位嬢嬢,他学会了包馄饨,等他回来,让两位老人尝尝他的手艺。
清澈水渍滑到下颌,陈顺喉结滚动。
他的口气、神情,似乎和这行眼泪没有关联。对她低声说话,把郑重的誓言藏在一碗家常的馄饨中。
质朴,真诚。
是很重的诺。
“我不怕等。所以小蘅,有空给我写信,好吗?”
他00她的耳尖,满是期待。
“陈顺。”
“嗯,你说。”
“上次的馄饨馅调咸了。”她一边说,一边揩去他的泪,动作很自然,没有让他为自己这行泪难为情。
原来调咸了。
陈顺尴尬地笑:“好,下次改进。”
露着整齐的白牙,端正在外,柔情在内。
杜蘅看着他的脸,长途汽车站周围尘灰气味重,好天更是如此,杨树熬过一冬,yan光照着也有gu草木土腥气。
尽管周遭气味不佳,他的t嗅还是这样好闻,是他独有的男x气息,清爽温暖,g净健朗。
杜蘅握住他的手。
他的腕子很粗,握不全。
明净的天空在他背后,天是这样蓝,澄澈如洗,万里一碧。杜蘅闭了闭眼,抱住他,双手在呢大衣内紧紧交叠,小声答应,给他写信。
陈顺如鲠在喉,展开双臂,将她拥进怀中,重新交代下火车到嬢嬢家该坐什么地铁,哪里下站,往哪条路走。
“营长,车来了。”
话还没说完,叶永捷抱歉的声音传来。
陈顺明显感觉腰上的手收紧了,心随她举动猛地ch0u痛。明天是水根生日,华红霞不能和她同行,晚上那班火车,她必须独身乘坐。
想到这里,痛意尖锐地在他身t中蔓延。
她是不哭的。
更不可能自哀自怜。
他的妻子是这样聪明、坚韧、不可摧灭。他不懂卡普坦,不懂暗物质,不懂物理,但他清楚她对物理的虔诚,她会有了不起的成绩,杜蘅这个名字,未来一定很响。
他要到她身边,把自己重新交到她手中。
铁皮巨兽在迫近。
刹停,扬起一团瘟臭又热闹的尾气。
杜蘅自觉地松开他,后撤两步。
给他看的是一双清澈的美目,没有红气,没
有泪珠,她太静了,静得深广,静得沉着,不肯给他看她掉泪的样子。
陈家人围拢上来,宝路嚎啕大哭。
陈顺坐上车,朝车窗外转过脸,杜蘅在一张张哭脸间,像那年站在柿子林下,用看高处甜柿子的神情看他,很温柔。
汽车向前行驶,她的脸渐渐变得很远,始终平静和他告别,直到不见。
下午五点,杜蘅来到太原站候车室。
墙上还是那口走字大钟,不见上回装瞎的叫花头子。
窗口的人cha0排成长龙,队伍中不少是cha队太原,考上大学回北京的知青。人逢喜事,嗓门也大。
轮到杜蘅,她往窗口递进录取通知书和钱,售票员盯着通知书看了很久,才递出车票。告诉她,太原车站对大学生们有照顾,给的是坐票,且是靠窗的。
上车后,杜蘅发现,车厢内大多是学生。
三三俩俩,兴奋交谈。有人拿出笛子在吹长调。有人找同乡,到处走去“串门”,大声说着多么庆幸能继续回校园学习。cha队十年,离开父母亲人足足十年,真的能回北京了,跟做梦一样。
健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杜蘅安静坐在角落,旁边是抱婴儿的工装妇nv,孩子睡着,妇nv很感激她如此不健谈,频频看她,朝她点头,表示感谢。
这趟快车将于明天早晨七点左右抵达北京。
杜蘅转过脸。
车窗外暮se苍茫。
站警提着防风马灯在站台上行走,昏h灯光从罩子荡出来,站警不断催促送行的人离开,对面一些顽固分子,必须吼上两句。车里走动的乘务总说快发车了,四座问要不要热水。
杜蘅带走了陈顺送的小提琴。
她的行李很简便,小提琴是最大件。拉开脚边行李包拉链,和陈顺的合照下是装有父亲遗物的铝饭盒,小雷叠的纸蛤蟆她修复过,在角落躺着。
杜蘅没意识到,她的手最有杜家特质,什么东西都能收拾出传世的态度。
火车突然呼哧呼哧喘气。
隐约传来哭声,不知源头的送别哭泣把车厢的热闹哭轻下来,没多久,人声再度热烈起来。夜幕低垂,大风把光线刮得凌乱。
远处田埂轮廓模糊。
晚风由上抬的细小窗缝钻入,杜蘅手里合照抖了几抖,柔化照片上男人的眉眼。
“小蘅!!”
杜蘅来不及惊讶自己的敏捷。
她抬起车窗,直觉使然,甚至没有费劲寻找便一眼发现几节车厢后,站台上一身军装的陈顺。
起风了,他停住,笔直站在夜se间,手捧军帽,定格在那里,完全标准的军姿。不假思索的英武,诚然男x本se。
仿佛长青不败的松柏。
几乎同时,车轮轧动,猛地向前。
杜蘅表情乱了一瞬。
夜风吹起他的发,风很大,但她的真理永如星火,风是吹不灭的。
陈顺伫立原地,并没有像电影诠释的送别那样,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狼狈呼喊,喊得人尽皆知,大大宣泄自己的感情。
他没有。
他在原地,无声目送她。
大西北辽阔无b,很锻炼远眺的本事,杜蘅在渐渐拉开的距离间,看见他的泪下得那样迅猛,不再是简单一行,陈顺任之流淌,不肯浪费一秒钟,错看一眼。
如同丰碑,永望着她。
杜蘅不知道,陈顺到底还是做了一回不理智的男人。
生平一一誊录出来,红霞的真才实学很快见水花,稿酬一到手,必请客做东,两位老嬢嬢也在她的请客范畴里。
北京上红薯了,一出校门就能见到粮店前大排长龙。
邓嬢嬢喜欢切红薯丝熬粥,一见红薯,难免提到陈顺。
那年孙姑爷托人送来的红薯真甜。
念的不是红薯,而是陈顺。
“你好,小同志,我想问个路。可否劳驾帮我看看,上头标的这个三联书店怎么走?”
c着苏北口音,浑身恭谦的一位老先生。
杜蘅转过脸,这位措辞俨然老知识分子的老者,有着一张胆怯的犯人面目,满面风尘,形容g枯,眼神总在躲人,腰弯得像大虾。
身上的深蓝涤纶中山装,新到发y,每条叠放的褶皱清晰可见,衣服k子都放过边,他的个头应该不矮,前提是不这么弓腰的话。
这些年,街上多得是这样的人。
小心谨慎,胆小怯弱。
无论穿什么,脸擦得多g净,肢t语言永远是他们最浓的乡音。一眼叫人看出他们的来历,曾经社会面目不漂亮,不属于好人民群落。
三联书店小灰楼是红霞常去的地方,杜蘅扫了眼水渍晕染的简陋地图,就着图,为老先生指明方向。后者没用前x内兜的钢笔在纸上做标记,而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分别前,犹豫地指着校门询问:“小同志,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吗?”
其实,杜蘅还是不大习惯别人喊她同志。
哪怕只是小的。
崭新涤纶中山装散发出很重的樟脑丸气味,这是好人民群落的气味。
她点头,老先生很轻地说了声:“这是好学校,我也曾在这教过几年书,祝你求学生涯一切顺利。”
他的话,一半给风刮跑了。
老先生谦卑地一再道谢,道谢中离开,毫无必要地把举手之劳谢成天恩浩荡。
天边云层se彩丰饶。
风一到,树上金se煽煽落下。
杜蘅望着落叶随风的样子,静静出一会儿神。
叮叮——
自行车鸣铃,一声接着一声,乌泱泱的自行车队伍像江cha0向前流动,是一个个归家的身影,热闹嘈杂。
“同志,打扰了,我想问个路。”
熟悉的t嗅闯进秋风。
杜蘅怔住。
男人气息从身后扑来,地上投着他的斜影,轮廓深刻。
一个热腾腾的汉子,像那年春夜载着她上场部邮电局,他的汗气很温情,很好闻。
如果不是刚才的热闹人cha0,或许她可以更早辨识出他的脚步。
杜蘅转身,耀眼的夕yan在男人身后。身姿笔挺,白衬衫扎在军k中,有条有理,皮带束出jg窄腰身,军靴新亮,意气飞扬如同擦拭一新的钢枪。
他的英武,棱角分明。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包,走近,长臂展开,欢迎她的检阅。
“你要去哪?”
他的小妻子开口了。
没有的手,他轻易不敢劳动。
今晚回到家一定给她r0u一r0u,解解乏。
边上大半煤饼是水根捏的,还没做完,红霞打学校回来,自觉加入捏煤事业,为两位老嬢嬢出力气。
对屋住着的“zaof学术权威”几年前恢复名誉,丈夫在g校期间染上肺病,肺上几个窟窿眼很耗人,瘦得只剩半个人形,好歹一家团圆,妻子主张把房子卖掉,一家人回老家。
杜蘅买下这间屋子,方便常来陪伴嬢嬢。
军区大院对于两位老嬢嬢来说太正式,太隆重,还是这条被踏伤小胡同肠子好,邻里街坊熟悉,一个个不张扬,顶识趣。
每个周末,华红霞一家三口也会来吃饭,周末这顿饭,通常两个老嬢嬢值厨,做点绍兴菜。
至于温州大馄饨,如今有地道的接班人。
“……下班了啊。”
“不值钱,几把青菜,你们小夫妻拿去吃。”
一听动静,灿灿一溜小跑,掠过两位摘菜的老嬢嬢,掠过爸爸妈妈,飞似的冲出院门。
“顺顺叔叔!”
陈顺在人群中说话,在他肩上长大的小丫头呼喊着朝他冲锋。
全天下,喊他顺顺的只此一个。
灿灿有一套自己的亲疏逻辑,自己是叠字名,爸爸妈妈也是叠字,两位太嬢嬢喊作太太,蘅蘅阿姨当然要配顺顺叔叔。
叠字代表亲密。
进到院子,灿灿如愿以偿坐上陈顺肩头,俨然一副山大王模样。
陈顺知道小丫头最近很忙,忙着教大鹅念书,问她教学成果如何。灿灿恨铁不成钢,两个大鹅太笨了,灿灿老师现在要休息一会。
逗得陈顺哈哈大笑。
“顺子回来啦。”
邓菊英早早预备好凉开水,放在他们夫妻专用的茶缸,招呼他去喝。
红霞让水根去把nv儿从陈顺身上拔下来,顺道问杜蘅。
陈顺解释杜蘅还在实验室,让他先回。说完,他走上前,又一次重新向坐在门边摘菜的嬢嬢介绍起自己。
前天才见过,嬢嬢还是给他一张见陌生人的客套表情,一声你好。
由于脑力的节制使用,嬢嬢愈发气质优雅,眼神g净,完全是大家闺秀老了的模样。她现在记得的唯有阿纯,以及每月要给在外地回不来的明儿,眉眉儿写一封信。
总是出差在外地的儿子和孙nv,是嬢嬢模糊记忆里唯一不忘的美好童话。
没有监狱,没有囚犯,只有一个总也回不来的“外地”。
陈顺介绍完自己,邓菊英会用温州话补充一句:“小姐,自家人叻。”
嬢嬢跟着点头,不多说什么,也不乱问,阿纯说的她都信,何况这个后生很端正,很t面,很面善呢。
三不五时,邓菊英必须向她的小姐重新介绍介绍这些年轻人。
从不问记不记得。
记得或不记得不那么要紧。
是一家子,拆也拆不掉。
陈顺先回屋换身衣服,屋里收拾得很g净,东西摆放整齐,满屋夕yan光辉,瞧着小而温馨。
他脱下军装挂好,再从内兜拿出邮局取回的信,放到书桌上。
是嬢嬢写给眉眉儿的信。从去年开始,嬢嬢连贴邮票也忘了,邮局几
名员工现在和陈顺很熟,每次嬢嬢投递后,他们会把信单独挑出来,转交给他。
陈顺留意到桌面上的加大牛皮纸信封,小蘅中午回来过。
她的书桌从来整洁,唯一一本打开的书是出版社邀请她为面向中学生写的物理科普读物,还只是书样,她在上头做了点增改。
旁边放着陈顺打磨的书柜,柜顶摆有三张照片。照片里的陈顺没有一张在看镜头,无不望着身边的妻子。
当时相机镜头后的宝路连连叹气。
正中那张正值深秋,银杏叶漫天飞卷,满满一长道金光铺陈的毯,美轮美奂。
照片上的一男一nv,定格在最寻常的瞬间,她伸手想接住面前掠过的一叶银杏,他面带笑容,凝望她。
他的ai意写在眼底,平实,浓烈,一生消耗无尽。
照片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摄于高能所对撞厅银杏大道。
陈顺放下军帽,拧开袖扣,一边向外迈步一边往上折叠袖子,准备进入只能容下他一个的小厨房包馄饨。
灿灿两只小手在满水的搪瓷盆里搅弄。
水波倒映天空晚霞,孩子气的小手拨出水波,推动木块雕成的小小乌篷船。陈顺给做的小玩具,杜蘅也有一个,很是jg巧。
水波起伏,小乌篷船随之摇曳,形成一副生动隽永,宁静安闲的画。
金辉投进窗户,落在书桌上。
一束狭长明亮,是光走过的漫漫长路,照亮书面“杜蘅着”三字,一并照亮军帽大帽檐上的红星,松枝叶环抱金麦穗,齿轮托举。
星芒永恒闪耀。
——完——
写书过程的苦在我看来是每个作者的必由之路,就不赘述了。
希望我的完结作话简短扼要,所以筛出最想说的一段话,也作为我的祝福,献给看到这里的你:
中子没有电荷,穿过物质不会留下可观察的离子轨迹,它之所以被发现,是查德威克坚持研究的结果。查德威克直觉上认为中子一定存在,从未放弃对它的追逐。
务必如查德威克相信中子存在那样,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一定会度过眼前的、将来的各种难关,顺利解决生活中的各式问题。
喜欢《摧眉》的读者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也永远祝福我的朋友。
番外8月1日开始更新,照旧日更,每天7:00。
番外是收费的,每章50po币,全无r0u,随喜购买。
其中《孽海情天》涉及杜仲明汪湘莲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意在把杜、汪两人和抗日时期文军长征的背景丰富。对男男感情不适,不愿观看的读者请避开此篇。
番外目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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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杜蘅陈顺另一种初遇
《孽海情天》杜仲明番外+潘晚y片段+雷鸣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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