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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是不爱你，只是有自己的生活。”
“你这么大人了，该懂事了。”
“妈妈难道对不起这个家吗？”
崔芮陷在梦境里，尚且恩爱的父母带着五岁的他去游乐园，他仰头望着摩天轮转了一圈终于停在最低点，兴奋地用小手拉着大人进入车厢，却转眼踏入另一个世界。敞开的柜门，四处散落的衣物，杯子餐具被摔成一堆陶瓷碎片，男人把女人压在沙发上不停地扇巴掌，女人把晚归的男人关在家门外……
窒息，压抑，少年眉头紧蹙。
“学神，学神！”
趴在课桌上的崔芮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学神，数学习题册交一下。”组长抱着一沓练习册站在崔芮的桌前。
“好”，崔芮随口应声，刚睡醒的嗓音沙哑，靠在座位上突然又想到什么。
“我没写，不交了。”
“学神居然没写作业？我还等着抄呢！”崔芮身边的众人一阵哀嚎。
崔芮还有些昏昏沉沉，脑内像针尖扎着神经传来一阵刺痛，喉咙也干涩肿胀，索性沉默着拿起水杯出了班级。还没开始上课，成群结伴上楼的学生稀稀疏疏挤满了楼道，崔芮逆着人流走到一楼时，感觉已经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海市一中建校十几年设备落后，四层高的教学楼只有最底层安装了一排饮水机设备，还是今年新购进添置的，以前都靠老师在办公室用电水壶人工烧开水。
幸而大清早没什么人，少年单独站在饮水机得以放空。不过看着被茶叶枸杞堵塞的下水口，以及不锈钢水槽里散发浓烈气味流动着的咖啡，崔芮毫不犹豫地选择举起胳膊悬空拿着杯子接热水。
哗啦啦的热水流进保温杯里，水蒸气上升盘旋像是缕缕炊烟，崔芮垂头静静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直到身侧来人，把他面前的水龙头拧紧。
“嘶——”
男生不小心碰到打在杯口四溅的滚烫水珠，甩了甩手。
“傻了？装满了也不知道关水”，江追野趁机上手捏了捏少年脸上的软肉，刺激道：“堵这当雕像呢？”
崔芮被人揉捏着逐渐从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然后就听到了这句话，强撑着回嘴：“是啊，大卫见过没？”
“哈哈哈哈哈”，江追野夸张地笑到弯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上少年的肩：“你和他是挺像的。”
“下面的长度……”男生凑到他耳边假装神秘地低声说：“大小，尤其像！”
“傻逼。”
崔芮感觉半边脸颊灼热，江追野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部扑倒他的耳朵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像烧了起来，少年冷着脸用胳膊肘向后攻击。江追野猝不及防胸口被打中，简直现身当场表演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操！虽然不是特别疼，但是江追野感觉有点丢脸。
摸着胸口再抬头，崔芮已经甩下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盖上水杯，转身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