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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衣角</h1>
石正楠缩在电梯的一角,掏出了手机。董先生。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八一三号和山崎有联络么?
电话打了过来。石正楠设了静音。她微微瞥了一眼站在按键旁的两个人,接通了电话。
电梯门开了。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清亮。亲爱的。女孩改了习惯的共鸣发音,声音腻在舌尖。之前说好了带我去山崎玩,这怎么海关还不批啊。
董嵘站在厅外的台阶上。之前说了是几号的?
三号啊。石正楠踏着高跟鞋,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个人身后。快点啊,日子都快到了。
宝贝得想办法让签证时间长一点。董嵘贴近了话筒,苏了石正楠一身鸡皮疙瘩。乖,我一会儿到。
石正楠往前走了几步,路过那两个交流的人身边。她手里看着手机,似乎在寻找地方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擦肩而过时,石正楠竖起了耳朵,隐约听到两个词。
不好收拾
处理掉
她心头一紧,抬起头找门牌的样子,手指握住了手包里的注射器,她轻轻弹掉了针头上的塑料套子,转过身,朝两个男人走过去。
先生?她软软的开口。能不能问一下,三八三在哪里呀?她指了一下门牌。是这栋楼么?
哪里来的人,滚一边去。那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山崎口音。石正楠假装瑟缩了一下,眼角逼出一点眼泪,心里却暗暗地唾弃着这般色厉内荏的人。她垂着眼皮微微下看,瞥到了文件带上的反光膜。因为足够近,她看清楚了文件上的字。
ドンロン。
石正楠抬起头,眼睛里面透着委屈。小上校其实长得不是特别漂亮的那一款。只是耷拉着眼睛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旁边的那个人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孩模样,也放缓了语气。这边是机密地区,请不要随便走动。
哦知道了。谢谢叔叔。石正楠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是回大厅问问吧。
她转过身,掐着时间。一分半
等下。身后的男人突然叫停了她。石正楠变了脸色,掩了眼里的波涛汹涌,手指攥住了手拿包的一角。她定了定神,慢悠悠地转身。长官?
你不是女侍。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定,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另一个山崎人一脸疑惑。石正楠向后退了两步,一只手埋在手提包里。
女侍?石正楠还没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一抹军绿色,心里暗叫不好。什么啊。
放下包,双手举起来!那山崎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拔出了枪,大喝了一声。石正楠一抖,踩着高跟鞋往后退了两步。什么啊
那男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子弹咔得一声上膛。石正楠一副被吓着的样子,连带着声音都哆嗦起来。
啊我
把手举起来!
好好好石正楠微微偏了一点身子,低下头等着他走进。她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夹住了针管,看着地上的影子。那男人似乎是觉得小小的手包里也放不下一把枪,松懈了许多。
一步,两步
枪口抵上女孩的胸脯。那人伸手去拿女孩手中的手提包,胸口露出一大片空隙。
一直乖顺站着的女孩突然昂起了头,眼底带着杀气的笑意毫不掩饰。那人眼神一怔,大叫不妙。
石正楠的右手闪电般抽出那支针剂。男人抬起枪。女孩微微偏开了身子,针管向一边扎去
细长的针管穿进枪体的细缝,卡住了夺命的子弹。石正楠反手成掌,一刀劈在那人后颈。
别动。厚重的男声响起在走廊底端。石正楠已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便专注着料理手上的这个。她下了死手,那人居然真的被打晕在了地上,微微抽搐着。石正楠这才抬头。董嵘手中的枪已经抵上了另一人的额头。那人显然没见过这些个场面,吓得双腿发抖,纸袋掉在了地上。
董嵘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纸袋,又看向女孩的方向。
石正楠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把注射器与针头拔开,捡起了那把手枪,向他走过来。
董长官。她捡起那本文件,交给男人。腰可能是扭伤了。石正楠额头上出了一层汗。长青带了两个亲兵赶到。董嵘挥了挥手,让他们把人带下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温热的手抚上柔软的腰肢,轻柔地揉搓着。石正楠疼地轻轻哼了一声。董将军,她试探地开口。
那两个是什么人?
山崎想杀我的人。走廊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石正楠得了答案,心里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男人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腋下。吓着了?他轻笑了一声。石楠小姐胆子也不大啊。他的手指顺着女孩的臂膀往下,拉起了她的左手。
都青了。他感叹了一句,似乎是在等着人走远。石正楠也不做声,抬起手腕揉了揉侧腰。怕是太久没锻炼了。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也是,一个天天坐实验室的后勤若是身上都是肌肉盘结的样子,像是什么?怕是还没行动就要暴露了。
这里不安全。董嵘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双腿发抖的小上校说。跟我回去?
我今天还有些工作。石正楠觉得算是缓过来了,摇了摇头。不劳烦董先生了。
石正楠向董嵘请了先退。坐在车子后座,她掏出了冰袋处理伤口,手微微发抖。直接回去。她与司机说。今天不休息了。
好。石正楠垂着眼睛看着脚尖,心里想着今日的那两个男人。文件上的自己有些眼熟。她还是觉得事情中有一些朝着不可判断的事情发展了过去。
车子路过梧桐路。她惦记着这附近有家豆腐脑味道不错,坐起了身子,正打算让司机开得慢些。
乒
刺耳的枪声炸响。石正楠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车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失控而歪歪扭扭地向前开。代替驾驶瞬间弹了出来。石正楠一把把碎发撸到脑后,左手攥住了方向盘。车向前冲去。连绵的爆炸声和枪声紧随其后,轰地她皱起了眉头。
她伸手从座椅下掏出枪,探过身子去看司机的状态。一枪穿胸。车子差点跑出路。她连忙坐稳,侧耳听动静。
四把枪,三辆车。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枪,猛打方向盘。
枪声在身后连续不断。她瞄了一眼导航,调用转盘更换了位置。玻璃的碎屑四溅,弹片贴着她的右臂掠过。黑色的轿车一个甩尾,上了一条辅路。
深夜的道路上空无一人。石正楠不再顾忌,油门一踩到底,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开。
月色凄凉。
轮胎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吼。发动机也哭嚎着停了动作。石正楠松开了方向盘。车停在一片荒野上。石正楠拽出副驾驶里的绷带,冷着脸扎住了伤口。
她甚至没下车。皎洁的白光和碧黄的灯光照射下,车子的一点响动都被跟来的人净收眼底。明明车上只是坐了一个女孩,但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们端着枪,不敢有丝毫懈怠。
车子右座上,女孩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到透明。枪口对上她的额角,石正楠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怕是有一米九的个子。几辆吉普停在不远处。8个士兵下了车,朝着四处警戒着。
他们出了多少价格。女孩淡淡开口。为首的男人没搭话,只是暗着眼睛看她。石正楠勾了勾嘴角,淡定地仿若在茶餐厅,面前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她没听到回答,继续问。
我就是好奇,我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