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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花集

黎府门庭干净，除了嫡子外，仅有两个庶出的小姐。

年长些的是黎镜祯还没发迹时指腹为婚的表姐所生，身世还算清白，早些年便嫁了人。年纪小些的黎皎皎生母却是西域女郎，蜚语说是胡姬，也有说是行军途中的烟柳女子。京城人人虽知有这么一个二小姐。但因着鲜少露面，便没人提起过。

前个儿是忌惮李钰，怕这位李氏宗族的嫡女心中有梗。后面便是为的捧着黎镜祯。毕竟也没谁心眼儿大到说大人府中事。

世家的夫人们日日如履薄冰，都是人精。

因此皎皎一身海棠新衣跟在李钰身后出现在缤纷园时，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颜色艳丽夺目，天生媚骨，却眉目温润，行举得体。艳压群芳而不显锋芒。

瞧见没，这才叫金屋藏娇。说话的是御史大夫的夫人崔瑾，是清河旁支的嫡女。与李钰隔着三代亲。

崔瑾坐在水榭旁，手里摇着百鸟扇，遥遥望着她们，亦是浑身珠光宝气。李钰真有福气，捡个便宜女儿，还生的这样好。

她夫家是掌弹劾的御史大夫，四代皆列为公卿，就连黎镜祯见了都要自称一声学生。

崔瑾周边的夫人们彼此瞧瞧，都不说话。谁不知道崔瑾与太后崔瑶交好，这些天正在气头上。在府中每日竖子竖子地叫着。

眼看着李钰一行渐渐走近，崔瑾扇子一挥，笑盈盈地隔着水榭柳荫：表姐。夹枪带炮：这就是外甥女？长得可真好看，一点也不像你。

李钰也不生气：是镜祯的福气，养了这么个好女儿。

叫什么来着？崔瑾拿起飘着菊花，沉着冰糖冰块的瓷白色杯子，径直向着皎皎悠悠然道。

皎皎行了一礼：请姨母安。小女皎皎。衣袂飘飘，离得近了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儿花甜味。

声音也这么好听。眼前的妇人眼睛落在少女身上，还是表姐教的好。我家女儿甚是拙劣。怕与你这娇娇女合不来。

李钰落座，只说：合得来合不来是小辈的事。与你何干？又转向皎皎。皎皎，自己玩去吧。

皎皎刚要转身走，就又听后面说道：丫头，知道这有谁么？都是皇亲国戚的，你人比花艳，莫冲撞了贵人。

少女依旧眼神湿润，身姿曼妙婀娜，盈盈拜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正开的灿烂繁茂的花架后。

向来各凭造化。大罗神仙在此也难点石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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