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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师配合着杨大友说:“臣有罪,臣大力一点,陛下就不会怕痒了。”
医院里的男性患者都分配了一名康复师,唯独剩下姗姗来迟的方竟遥。
陆总指着方竟遥,对康复师邪魅一笑:“女人,这里少一个。”
康复师轻笑:“哪位愿意帮忙,给他体验一下按摩?”
夏云立马抓起昏昏欲睡的夏承越的手,“他他他他,他是我老公,嘿嘿。”
自从患上抑郁症,夏承越的注意力就像是流沙从指缝消逝。
每当他人长篇大论时,他总会神游天外,眼神逐渐涣散成一片空茫。
夜间更是陷入漫长的清醒煎熬,数着杨大友富有节奏感的鼾声,辗转难眠。
黑夜将睡眠切割成碎片,直到黎明将至,他才勉强坠入浅眠。
此刻,他坐在日光里,眼睑沉重得如同糊了一层双面胶,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只剩一具疲惫的躯壳在午后的阴影里摇晃、腐烂。
真煎熬,为什么失眠与嗜睡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被夏云一拉,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脸茫然。
夏云将他拉到方竟遥身后,没等他也没看清楚是谁,夏云用消毒洗手液涂满他的手,叫他洗了洗手。
直到抬手时,他才发现是方竟遥。
不是,凭什么给渣男按摩?
方竟遥绷直后背,身子往前趋,抗拒夏承越的触碰,挣扎着站起来,“换人吧。”
“你不喜欢我碰你,我偏要碰你,死渣男,还挑三拣四。”夏承越没由来地发脾气,大吼一声,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扯开他的病号服,露出肩膀。
夏云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偷看,看来看去,还是忍不住夸好闺闺的肌肉养眼,呵笑一声:“遥遥,把衣服拉下来一点。”
王阿姨与蔡阿姨几人纷纷走来,一探究竟,面面相觑。
王阿姨双手负后,啧叹一声:“精神病女人就该多看看帅哥,才能治好病。”
蔡阿姨躲在王阿姨身后,胆怯怯地偷窥一眼,腼腆极了。
夏承越不服输,憋着一口气。
要不是生病,他的身材能练得更好,只不过现在瘦了。
他不甘心,双手攥劲,气冲冲地涂上精油,凝力于指尖,学着康复师的手法,推动渣男的肩胛骨内侧缘。
在他触碰的瞬间,方竟遥像只应激的猫,浑身寒毛直竖,酥酥麻麻到天灵盖。
他轻哼出声,挺胸深吸一口气,绷紧浑身肌肉,臂膀青筋暴起,像湖中生长得非常健康的莲藕段。果香精油在鼻尖迸发,耳根子不觉泛红。
心里发软,像是有朵花在岩浆里绽放,红得发烫,生出蓬勃的清香。
夏承越的触感真真切切,一点儿都不像在做梦。
夏云:“红透了,闺闺,你害羞了?”
方竟遥当即否认:“不是。”
王阿姨偷瞄着方竟遥的神色,爽朗大笑,开始指点江山:“小夏,胸前也按摩按摩,夏云爱看。”
夏云捂住眼睛,与蔡阿姨一起躲在王阿姨身后,“王阿姨羞羞脸。”
夏承越咬牙切齿,用了吃奶的劲,把方竟遥的后背按出一大片红:“夏云,你那么喜欢,你来,多稀罕啊,切。”
“我才不要,我不能碰别的男人,你忘了吗?我是你老婆。”夏云撇撇嘴,瞪了他一眼,转念一想,方竟遥叫夏承越老婆,她是夏承越的老婆,那她不就是方竟遥的老婆婆?
好复杂的人类关系。
管他呢。
芳香疗愈结束后,夏承越填写个人嗅觉反应档案的表格,拖拖拉拉的,等到最后一个才写完。
康复师给了他一瓶精油,交代他每日按摩心包经,也就是天泉穴至曲泽穴,能缓解焦虑与悲伤情绪。
他打开瓶子一闻,淡淡的佛手柑与乳香味,像是沉浸在新鲜瓜果中,绿意在眼前闪过。想一想,他好像很久没有去大自然走一走。
康复师拿起桌上一瓶精油,看着标签,“这瓶没有带走,是方竟遥的,你认识吗?”
夏承越摇头:“不认识,扔了。”
康复师前去问其他几个同样慢吞吞的大爷阿婆,然而问了一圈,反应迟钝的老人家,都忘了方竟遥是谁。
夏承越无奈上去拿走,就当他是大发慈悲,做好人好事,扣方竟遥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