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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惹她生气了,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宿衣回家得不规律,所以厄里倪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她回来了,一言不发。
她洗澡就寝,把自己锁在另一个卧室。
厄里倪不好受。
都怪自己那天和她冷战了,现在道歉都没机会。
她知道宿衣也不好受。
嗅觉告诉她的。
香水、血、金属、蜡。
那个横征暴敛的女人。
宿衣爱她。流水会厌倦落花,但永远逃不过困囿她的堤坝。
她拒绝和厄里倪打照面,把顺路带回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折纸玩具和蛋糕,一杯奶茶。
但她不愿意和厄里倪说话,也不愿意靠近她。
她害怕厄里倪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距离太近,味道就更强烈。害怕厄里倪觉得她恶心,害怕她对自己皱眉。
再过一段时间吧,等她生理特征彻底稳定下来。
宿衣就彻底离开。
厄里倪坐在她卧室门口哭。房子分明不大,宿衣把自己关进那个小房间后,忽然就空旷了。四周黑得吓人。
宿衣听到动静,把门打开。
幼稚的小孩,坐在门口哭得东倒西歪。
厄里倪抬起头,看见宿衣叉着腰,无奈地看她。
分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你不要我了吗?”厄里倪哭得打嗝。
“没有啊,我不是才给你带了切角蛋糕?”
“你怎么不理我?”
“你不是嫌我臭吗?只好躲起来咯。”
“我不嫌你。”
厄里倪抱住她。
简直是热情的大狗,差点把她撞倒。
她当然不嫌弃宿衣,她很讨厌在她身上留下味道的人。
“好啦……走开。”宿衣把她推开,“现在还早,你要出去转转吗?”
正好是冰灯节,今天应该会有很多夜市铺子和游人。
宿衣好久没陪她一起了。
厄里倪兴高采烈地换衣服。
得带她出门走走,老闷在家里,总会抑郁的。宿衣可不想见她一直哭。
街上有好多情侣,十指相扣,漫不经心地说笑,有的在吃茶点。
厄里倪的错觉,宿衣握着她的手,自己也像她的情侣。
她分明可以对自己那么亲昵。
厄里倪喜欢触碰她的感觉。
只有泪水能获得短暂垂怜。
她身上好香,博士独有的味道。
它是被制造、被研究、被不断驯化的怪物,在牢笼里就熟悉这种味道。喜欢她发间积淤的温暖,喜欢她胸口淡乳香味。第一次她靠近自己,厄里倪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它以为她会像那些人一样踹它。
鳞片很硬,他们的防护靴更硬。
她是个人类,百年之前为守护家乡,参与过战争;那些人有什么资格用硬底靴踹她呢?
在这件事上,她和宿衣看法一致。
所以靠近她就会贪婪地呼吸,像续命的药。
冰灯节,人们把灯放进模具里,冻出造型各异的冰雕。
一路顺着这些冰雕走,宿衣的指尖挠着她的掌心。
河水蜿蜒向远方,越来越黑,人迹罕至。
天那么黑,水都没有波纹,发生凶杀案都无人能发现的地方。
把她在这里杀死,然后抱着她安静地去死。
一百年、两百年,风化成白骨,一直在一起。她也是丑陋的敲钟人,想占有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看见宿衣站在礁石上,呆呆望着来路的冰灯。厄里倪就产生罪孽的想法。
“宿衣……”她又莫名想哭。
宿衣回头,黑暗中看不见厄里倪的表情。
“我比她更需要你。”
再求宿衣一次。
宿衣是个心软的人,厄里倪希望她再次对自己施舍。
离开那个恐怖的雇主,乖乖成为自己的猎物。厄里倪把猎物捧上王座,跪在阶上吻她的脚。
“她不需要我。你也并不需要我。”
“宿衣我要死了……”
厄里倪每次说这种话,像撒娇和威胁。
她真的要死了。离开宿衣就活不下去。
“哦?”饲主转身看她,温柔地笑话她。
谁没了谁不能活,一个能吃能睡、有能力工作的人。
这个年纪,就算是野猫也会把自己的儿女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