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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起身走了，脚步飞快，跟身后有鬼撵似的。
尹庭川整理了一下被抓得皱巴巴的衬衫, 眼含笑意地跟了上去。
两人下了楼，来到餐厅，佣人已经把餐具都摆好，就等着尹老爷子入座了。
大部分尹家人都在，除了老爷子，还有尹庭川的舅舅和舅妈，也就是尹乐丞的父母。
尹家的家庭氛围比许之莫想象中要和谐许多，没有豪门之间那种剑拔弩张，也没有多少规矩。
几位长辈看起来都是很随和的人，席间聊天的内容多是生活琐事，甚至还有问到许之莫直播的事情。
或许是尹庭川提前吩咐过，餐桌上很多都是许之莫喜欢吃的东西，佣人也很自然地把那些合口味的菜摆在他面前。
许之莫悄悄松了口气，他一开始预设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外孙’‘就你这个灰小子也想嫁进我们尹家’的抓马场面全部都没有出现。
饭后，尹老爷子似乎有什么公事要和尹庭川单独谈一谈，就让尹庭川跟他去书房。
尹庭川应了一声‘知道了’，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侧身对许之莫说：“先回房间等我。”
他语气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听得许之莫耳根一热，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
看着他和尹老爷子一前一后上了楼，许之莫也起身离开餐厅，经过客厅却被尹乐丞妈妈拉住了。
尹舅妈先是送了许之莫一些见面礼，随后又殷切地揽住他，向他打听尹乐丞和孟子木的事情。
许之莫不敢乱说，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就找机会溜了。
上楼的时候，他在心里感叹，果然还得是豪门，谈个恋爱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的。
路过一个虚掩着门的杂物间，里面几个女佣的对话声隐约传进许之莫的耳朵里。
“……少爷到了成家的年纪，也不知道夫人在天上看着会不会感到欣慰。”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佣感叹道。
接着，她话锋一转：“这位许先生吧，模样性情哪哪儿都好，就是……”
话说到一半，年长女佣叹了口气。
许之莫愣了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靠在墙边，静静地听着杂物间里的对话。
“许先生就是脾气太软，在少爷面前太乖了。”
一个年轻的女佣好奇问道：“张姨，乖一点不好吗？少爷那样的人，不应该配一个温柔乖顺的妻子吗？”
被称为‘张姨’的年长女佣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是在夫人去世以后才来这里做事的，不知道也正常……夫人她……哎……”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乖顺是没什么问题，只希望少爷……千万不要遗传了夫人那副性格才好……”
这话说得含糊，又有些没头没尾的，不知情的人听了只会一头雾水。
但拥有上帝视角的许之莫却听懂了。
原著里为了体现尹庭川偏执人设的合理性，不止一次描述了他的原生家庭。
尹庭川的母亲，尹晴，是尹老夫妇联姻后的第一个孩子。
当时夫妻二人事业心强，生下孩子后就丢给保姆照顾，没花多少时间陪伴。
等发现女儿有些长歪了，才开始后悔。
他们对尹晴越是愧疚，就越是疼爱，不放心她嫁出去，就招上门女婿。
当时尹大小姐谈着个男朋友，家境一般，对入赘也不反感，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一开始还挺美满的，直到朝夕相处生活了两年，尹晴的性格缺陷才暴露出来。
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每天疑神疑鬼，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搞得尹庭川的父亲李山恒很是崩溃。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李山恒果然出轨了，还不小心搞出了个孩子。
偏执的尹晴怎么可能忍受这些，在巨大精神痛苦和扭曲的爱意下，选择了非常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拉着李山恒一起殉情。
尹庭川就是在这种窒息而扭曲的环境中长大，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健康的爱情观。
再加上尹老夫妇痛失爱女，把对女儿的愧疚和怀念都寄托在了年少的尹庭川身上。
他们对这个女儿留下的唯一的骨肉溺爱无比，要什么给什么，家里资源无限倾向于他，简直要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渐渐的，不健康的成长环境加上长辈无条件的溺爱，更养成了尹庭川偏执的性格。
回忆完尹庭川的身世，许之莫仰头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遗传占了几分，成长环境又占了几分。
尹庭川可能比他妈妈还疯，只不过他很会装，整天摆出一副漠视一切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许之莫。”
耳边突然响一道冷淡的声音。
许之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尹庭川。
他的身影隐匿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神色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