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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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风衣像水草一样散开，湿透的微卷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随着水波起起伏伏。那人双臂摊开，姿态异常安详，仿佛不是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而是在自家浴缸里享受晨浴。鸢色的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微弱的满足弧度。

太宰？

纲吉一下子清醒了，几步冲到河岸边就要跳下去：“太宰！”

水中的太宰治像是被纲吉的声音惊扰了美梦，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岸上焦急的棕发少年身上。

“哎呀呀……”太宰治的声音被河水灌得含混不清，带着点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是纲吉吗？真是的，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在晨光中与美丽的河神小姐共赴黄泉了……完美的入水地点，完美的晨雾，连水温都恰到好处地冰冷刺骨……”他一边慢悠悠地划着水，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结果被你打断了呢。”

纲吉被他的话震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太宰治微微调整了一下漂浮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像只慵懒的水獭：“这种恰到好处的冰冷，可是通向彼岸的绝妙体验。纲吉不懂啦。”他鸢色的眼睛瞥了纲吉一眼，里面闪烁着一丝恶劣的趣味，“不过，如果纲吉愿意下来一起体验一下这份极致的冰凉，或许我会考虑上岸哦？”

“……”纲吉看着太宰治那副“你不下来陪我玩我就不上去”的无赖样子，认命般地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河岸护栏上挂着一圈用于救生的粗麻绳。他立刻跑过去，费力地将那圈沉重的绳子解下来，抱着跑回太宰治漂浮的位置附近。

“太宰不要闹啦！”纲吉将绳子的一头用力抛向河中，“抓住这个，我拉你上来。”

绳子“噗通”一声落在离太宰治不远的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太宰治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漂浮的绳头，又看了看岸上少年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的脸和认真的眼神，脸上那点浮夸的失望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审视。

“啧，居然没有生气。”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终究还是慢吞吞地伸出手，抓住了那截湿漉漉的麻绳。

纲吉松了口气，立刻双手交替用力，开始往回拉绳子。太宰治湿淋淋地被纲吉连拖带拽地弄上岸，他的风衣和里面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于瘦削的轮廓，湿透的绷带从脖颈和手腕处露出来，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哎呀，真是狼狈呢。”太宰治低头看了看自己滴水的衣服，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懊恼，他抬起头，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得和此刻湿漉漉的形象格格不入：“不过，还是多谢纲吉君啦！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纲吉。纲吉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太宰治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我再次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港口黑手党！考虑一下嘛？福利真的很好的哦！你看，至少下次我入水的时候，会有很多部下争先恐后地来救我，就不用麻烦纲吉君这么辛苦了呢！怎么样？心动了吗？”

怎么还恩将仇报啊。纲吉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看着太宰治那张挂着水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突然对港口黑手党的招人标准产生了怀疑。

“太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们港口黑手党招人时，不挑一下……”

“轰——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河畔清晨的宁静，像一头钢铁巨兽发出的怒吼，纲吉和太宰治同时循声望去，一道炽烈的暗红色光芒划破薄雾，瞬间冲到了两人面前几米开外的地方。

“吱嘎——”

一个堪称粗暴的急刹，沉重的机车前轮猛地顿住，带起的劲风夹杂着尘土和机油味扑面而来，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露出了骑手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却散发着惊人压迫感的青年，他跨坐在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攻击性的重型黑色机车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橘红色短发，在晨光下异常醒目。他微微抬着下巴，钴蓝色的眼瞳如同冰冻的钻石，精准地钉在了纲吉身上，然后才嫌恶地扫了一眼旁边还在滴水的太宰治。

“喂！你就是那个纲吉？”

【作者有话说】

纲吉：总有人千方百计拉我加入黑手党

太宰：人放在身边才安心嘛~

第14章 见首领

纲吉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和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逼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我……”

“很好。”中原中也利落地翻身下车，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纲吉面前，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明显的怀疑："太宰那混蛋说你砸穿了织田家的屋顶？怎么砸穿的？”他上下打量着纲吉单薄的身板，“炸弹？还是……”他的目光扫过纲吉额角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某种强化身体的异能？”